陈阳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震惊。
他一个东土来的丹师,在西洲陆上,一天都没有待过,哪来的什么信徒?
苏无烬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收回目光,朝前走去。
仿佛方才那句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
陈阳又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目光里的狂热没有半分消退,只觉得心里头毛。
他连忙加快脚步,跟在苏无烬身后穿过了侧门。
门扉在身后合拢,将那些目光和诵经声隔绝在了门外。
陈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现自己正站在一处独立的别院之中。
院子不大,却格外清幽。
院中种着几棵老松,松下是一方小小的池塘,塘中养着几尾锦鲤,水面飘着几片睡莲。
与外面的喧闹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苏教主,你当真是认错人了,我并非你想找的人,我……”
“我不会认错。”
苏无烬打断了他,面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转过身来,那双一眨不眨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陈阳。
陈阳被他看得心里虚,正想再辩解几句,苏无烬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一次的咳嗽,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枯瘦的身子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枯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旁边的僧人慌忙上前搀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苏无烬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朝搀扶他的僧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他直起身来,那双眼睛依旧圆睁着,仿佛方才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根本没有生过。
随即,他朝陈阳挥了挥手:
“你先在此地歇下,在凡尘俗世里滚了这么久,也该好生受香火洗濯几日。”
陈阳还没有反应过来,苏无烬便已转过身去,在一众僧人的簇拥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别院。
院门猛地合拢。
陈阳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院门前,推开门朝外面看了看。
过道上站着几个灰衣僧人,一个个双手合十,低眉敛目。
像是在看守他。
他没有去招呼守门的灰衣僧人,只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年轻沙弥:
“这位师傅,你们真的认错人了,我叫楚宴,是天地宗的丹师,你们到底是把我错认成谁了啊?”
年轻的沙弥双手合十,朝他微微躬身,什么都没说,仿佛陈阳只是一块会说话的石头。
陈阳不死心,又拦住了另一个僧人,结果一模一样。
他一连问了四五个僧人,得到的回应全都一样。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些僧人也不像被下了禁制,倒像是天性不爱言语。
陈阳站在门口,望着那些沉默往来的身影,只觉一阵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
这偌大的寺中,除了苏无烬和那小灵童,仿佛就再找不出第三个肯开口的人了。
他正打算回院子打坐,忽然看见长廊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那个圆头圆脸的小灵童。
陈阳连忙叫住了对方:“小师傅,等一等!”
小灵童停下脚步,回过头,歪着脑袋看陈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施主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