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此言刚落,眼前的花大富却忽收敛了脸上笑意,淡淡开口道:
“本就是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藏书阁中格外清晰。
“我们并非生来便是修士,炼气登阶之前,谁不是从这俗世泥泞里,一步步挣扎上来的?”
说到此处,花大富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阳。
他脸上浅笑依旧,目光却沉静如水,一片通透。
“我菩提教的百家行者,信奉的是本性天定,命由己造。”
“这名字,便如同我们的命。”
“自俗世中来,自然也盼能成就大富大贵,能安身立命,能护住想护之人。”
“我菩提教,本就是黎民之教。”
这话音落下的刹那,陈阳神色猛地一怔。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涟漪,久久难平。
他下意识抬眸,再次望向眼前的花大富。
依旧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依旧是那身艳丽花袍。
可这一瞬……
陈阳忽觉眼前之人,似乎与他先前印象中的模样全然不同了。
花大富见他怔愣模样,忽又笑起来,语气重归轻松随意。
“自然,我也是这般想的,盼能如我名字一般,将来大富大贵,那便再好不过。”
他说着,转头看向陈阳,笑问道:
“楚大师,姓氏暂且不论,单说你这宴字,想来也是取安乐闲适之意吧?想来楚大师定是喜好安闲的日子。”
陈阳闻言,又是一愣。
他从未细想过楚宴这名字,有何深意。
此名不过是当年他在东土楚国,暂居的客舍,取的化名。
只为不惹人注意,并未思量太多。
可如今被花大富这般一说……
他细想之下,才觉这名字中暗藏的期许,竟真与他心底深处的追求不谋而合。
他这一生辗转流离,入地狱道,再入修罗道,从搬山宗到天地宗,惹下无数祸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
可他心底最想要的,不是什么无上大道,不过是一方能遮风避雨的安稳。
而这些年在天地宗的日子,确也如此。
无论他在外惹下多大祸事,闯出多大乱子,只要回到天地宗,便总能重归那份安宁,不受半分风雨侵扰。
一旁的江凡听到此处,也忍不住笑起来,附和道:
“说来,我也是这般想的。”
“什么大富大贵,我也不敢奢求,只盼平平凡凡,稳步修行。”
“将来有朝一日能顺利结丹,晋升六叶行者,便已心满意足。”
他说着,脸上露出憧憬之色。
一旁的花大富将江凡神色尽收眼底,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朝他拱手道:
“江行者有此志向,将来定能得偿所愿,顺利结丹。”
江凡闻言,立时笑着拱手回礼,脸上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