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数十年前奉命潜入东土潜伏,颠沛流离无数岁月,日日提心吊胆,唯恐身份败露。
如今能回一叶岛,还能跟随一位前途无量的丹师,只要好生表现,将来不仅结丹有望,甚或有机会前往西洲总坛,成为真正的核心行者。
想到此处,江凡脸上浮起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一行人默然前行,穿过茂密雨林,脚下青石板路渐趋平整。
不多时,一座庙宇现于眼前。
这庙宇建得朴素,无雕梁画栋,亦无鎏金铜瓦,仅以寻常青石砌成,墙身爬满绿藤,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花,看来与凡间土地庙相类。
庙前有一方小广场,青石板铺地,打扫得洁净无尘,连片落叶也无。
“诸位大师,请接信香。”
青袍老者开口,挥手间,无数支清香自他掌中飞出,稳稳悬于每人面前。
香身洁白,散淡淡檀香。
“我不接!我绝不信西洲教派!”
严若谷一把挥开面前信香,声如斩铁。
青袍老者面色一沉,一步已至严若谷身前。
他伸手,不由分说地将一支信香塞入严若谷手中。
严若谷想要挣扎,老者却反手扣住了他腕脉。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节摩擦声响起。
严若谷脸色骤然煞白,额角渗出豆大汗珠。
他想挣脱,却觉浑身僵滞,动弹不得。
一股磅礴的元婴威压如万钧山峦压下,令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四周丹师霎时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至此……
他们终于彻底清醒!
菩提教先前的以礼相待,不过是虚与委蛇。
他们此刻,绝非座上宾,而是阶下囚。
若真触怒对方,生死只在顷刻。
陈阳见状轻轻皱起眉头,开口道:
“严大师,暂且忍耐吧。”
严若谷抬眼,双目通红地看向陈阳,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懑。
“杨师兄临行前,最挂念的便是诸位。”
陈阳缓声道,目光平静地投向那位青袍真君:
“他盼我等皆能平安,不过是一炷香而已,忍过便罢,何必为此小事,伤了自身,徒添无谓损伤。”
严若谷怔怔望着陈阳,又看向面冷如冰,随时可能出手的青袍老者。
半晌,他终于颓然泄气,冷哼一声,不再挣扎,只死死攥住手中信香。
青袍老者见状,方松开手,收回威压。
其余丹师哪敢再有半句怨言,纷纷默默取过面前信香。
众人列队,十人一批,依次步入大殿。
陈阳尝试放出神识探查殿内,却有一股无形壁障如铜墙铁壁,将神识牢牢阻隔,无法渗透分毫。
他只得按下心中疑惑,静候轮次。
不多时,便轮到陈阳一行。
江凡持香先行入内。
陈阳与苏绯桃随后步入。
一进大殿,陈阳便微微一怔。
正面石壁上,刻着四个苍劲雄浑,深镌入石的大字:
苍生为天。
字迹笔锋凌厉,隐带睥睨之势,似以刀剑凿刻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