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且想。”
风轻雪含笑解释:
“外面都传我家小楚是……菩提圣子,是搅动东土风云的大人物。”
“可如今这人人闻之色变的大人物,却在为我端茶倒水、捶肩揉背。”
“这话要是说出去,谁不羡慕我风轻雪,收了这么个好弟子?”
陈阳闻言,一时哭笑不得,未料师尊会说这般直白之言。
可话落不久,风轻雪脸上笑意却渐淡,又轻轻一叹。
叹息声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怅然。
陈阳心下一紧,忙问:
“师尊,怎么了?可是弟子何处做得不妥?”
风轻雪缓缓摇头,声音轻柔:
“没什么……只是想着,小楚如今已是这般人物了。”
“我怕再过些时日,就有些管不住你了。”
“心里……略有些不安。”
这话并非全然戏言。
今日在外听了整整一天关于陈阳的传闻,纵是知道他安稳待在殿里,半步都没离开过,她心底还是生出了些莫名的思绪。
陈阳虽只是筑基修士,可他身后牵扯的菩提教、杨家、东土六宗……
桩桩件件皆非小事。
纵是她这元婴修士,有时亦需仔细掂量。
方才那句……手无缚鸡之力,也非全是玩笑。
她一生醉心丹道,对于斗法纷争,本就不擅长。
陈阳听她这话,心中一片温软,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绕到风轻雪身前,望着她眼底那丝不安,缓缓躬身,郑重道:
“无论将来如何,弟子永远是师尊的弟子。此心永不变。”
烛光悠悠,映在陈阳脸上。
他眸中尽是认真,无半分虚饰。
风轻雪微微抬,侧目望着身前少年,静视许久,眼底不安渐散,重染温柔笑意。
“当真么,小楚?”
“嗯。”
陈阳重重点头,语气坚如磐石。
风轻雪见他郑重模样,面上终绽和煦笑颜,如冰雪初融,春华绽露。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杨屹川如期来到风雪殿,整理玉简。
师徒三人其实没多少玉简需要整理,风轻雪索性借着这个机会,给二人讲授丹道真义。
从丹火控温,到灵草配伍,皆为二人细细剖解。
杨屹川听得如痴如醉,一夜之间只觉茅塞顿开,往日诸多疑惑豁然开朗。
及至天明,杨屹川方欢然躬身辞去,自回小院琢磨所得。
殿内唯余陈阳与风轻雪二人。
陈阳转身想去书架前继续整理玉简,风轻雪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刻刀,抬眸朝他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