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从侧面扑过来,被枪杆横扫,砸翻在地。
王千户在墙头看得真切,怒火冲顶,提着弯刀大步冲下台阶,拨开挡路的亲兵,直奔秦再雄。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王千户的弯刀刀厚沉猛,每一刀都带着呼呼风声,劈、砍、撩、扫,刀法老辣刁钻,显然是长年征战磨出来的真功夫。
秦再雄的钩镰枪韧劲十足,枪尖可刺可钩,枪杆可抡可扫,借着兵器的长度优势,将王千户的弯刀挡在一臂之外。两
人在城门前狭窄的空地上打得难解难分。
王千户求快,弯刀上下翻飞,劈头盖脸地压过来。
秦再雄不急不躁,钩镰枪如游龙穿云,枪尖在刀光中吞吐不定,时而刺他面门,时而钩他手腕,时而枪杆横扫他的腰肋。
十余回合过去,王千户的气息渐渐乱了,刀势不再凌厉,破绽越来越多。
秦再雄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枪虚刺面门,王千户举刀格挡,刀身偏了半寸。
枪尖忽然变向,朝他的胸口扎去,王千户慌忙侧身,枪尖擦着肋骨滑过,皮开肉绽。
他吃痛刀法一滞,秦再雄的长枪在空中兜了个圈,枪影化作数道寒芒,真真假假不知刺向何处。
王千户眼花缭乱,弯刀左支右绌,挡住了三道虚影,却挡不住最后一枪。
“噗”
的一声,枪尖没入胸口,从后背透出。
王千户低头看着胸口那截染血的枪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秦再雄的眼睛,嘴唇蠕动了几下。没有声音,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弯刀从手中滑落,哐当砸在地上。秦再雄拔出枪,王千户的尸身缓缓跪倒,向前扑在石板路上。
内城中的亲兵们看着主将倒下,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扔掉兵器转身就跑,有人呆呆站着不知所措。抵抗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唐军涌进内城,控制了各个角落。
彭师健走过来,看了地上的王千户一眼,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双不肯闭上的眼。
“收拾战场,救治伤兵,清点俘虏。”
秦再雄的声音有些沙哑,“休息一日,明日开拔。鄯阐府,还等着咱们。”
城头那面不知名的旗帜被扯下来,换成了一面崭新的“唐”
字大旗。雾气散尽,阳光照在那面旗上,血红的大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鄯阐府,近在咫尺。
数日后,泸水北岸,唐军中军大帐。
雨下得像天破了一个窟窿。
不是淅淅沥沥的春雨,是瓢泼的、倾盆的、天河倒灌般的暴雨。
雨柱从铅灰色的云层中直砸下来,打在帐顶的油布上,出密集的砰砰声,像有无数只手在拼命敲鼓。
营地里的积水没过脚踝,士兵们踩着泥浆搬运粮草,每走一步,靴子都陷进泥里,拔出来时要费好大力气。
李从嘉站在帐门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水幕。
前方的道路泥泞得连马都走不动。会川方向运粮的队伍已经迟了两天,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山路多处塌方,栈道被洪水冲毁,至少要清理三五日才能恢复通。
将旗在雨中被浇得紧贴旗杆,偶尔一阵狂风撕扯旗角,旗面啪的一声展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背面,旋即又被雨水打得湿透,沉甸甸地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