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再雄身负军令,率军疾驰,翻山越岭,泸水下游的密林,不是人走的路。
秦再雄率两千精兵从箭杆渡偷渡成功,已经走了整整十日。
十日里,行军三百余里,他们穿过了三片不见天日的原始森林,趟过了七条冰冷刺骨的溪涧,翻越了两道海拔千余米的山脊。
有些士兵染上了瘴气,高烧不退,被战友用简易担架抬着走,脚步越来越沉重。
秦再雄骑在马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出前他以为过了江就是坦途,没想到高氏老巢山岳重重,行军艰辛。
五千大军渡江而来,到达鄯阐府境内,就遭遇了第一处难关。
当地的罗婺部,是大理三十七部之一,世居于此,对高氏忠心耿耿。
“将军,前方探子回报,再走二十里便是罗婺部的核心寨子,叫‘黑虎寨’。寨子建在半山腰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
寨主叫阿济格,手下约两千人,全是山地猎户出身,箭法精准,擅设陷阱。咱们的行踪已被他们现,路上已遭遇好几拨游哨的袭扰。”
探子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秦再雄跳下马,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铺开简易地图。“等高氏主力回援,咱们这点人,被堵在这山沟里,一个都跑不掉。”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阴云密布,雨丝已经开始飘落。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秦再雄本想趁夜偷袭,可罗婺部的哨探比预想的警觉,唐军摸到寨子外围时便被现。箭雨从寨墙后面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藤甲兵猝不及防,中箭倒地。
“杀……!”
秦再雄拔出钩镰枪,带头冲向寨门。
藤甲兵呼喊着跟在他身后,可刚冲出几十步,脚下猛地一空……前面是陷阱,深达丈余,坑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十几个藤甲兵收不住脚,惨叫着掉了下去。木桩穿透身体,鲜血从坑底涌上来,在雨水中蔓延开来。
罗婺部的兵卒从寨墙后面冲出来,穿着兽皮衣,脸上涂着黑红相间的油彩,箭术精准。他们在山林间跳跃腾挪,借着树木的掩护,朝唐军放冷箭,射完就换地方,绝不停留。
秦再雄的钩镰枪舞得密不透风,挡开几支冷箭。
可他的兵不熟悉这种地形,每一步都要提防脚下的陷阱、头顶的冷箭和两侧的伏兵。
“盾牌手上前,弓弩手压住阵脚,钩镰枪兵分两翼包抄!”
他嘶声下令。
第一天,唐军从正面强攻三次,都被罗婺部借助地形打退。
山道狭窄,兵力展不开,藤甲兵的飞抓锁链在这里派不上用场。
到处都是湿滑的岩壁和茂密的藤萝,飞爪甩出去抓不住,锁链在泥泞里拖不动。夜色降临时,唐军退回临时营地,清点伤亡……阵亡百余人,伤者更多。
雨还在下。
秦再雄蹲在火堆旁,雨水顺着他的斗笠往下淌,滴在火堆里,嗤嗤作响。
他撕下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兽肉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起老高。
两千精兵,才打了一天就折损近百,罗婺部的难啃程度过了他的预想。
“将军。”
一个浑身泥泞的苗兵头目凑过来,“末将带着弟兄们从侧翼摸上去,探了一条路。悬崖虽然陡,可有些地方能攀上去。给末将半天时间,末将带人翻过去,从后面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