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将军,您看见了。南唐人有备而来,光这些炮车,就不是咱们能比的。”
他试探着说了一句。
高峻强撑着面子:“节帅不必涨他人志气。我大理也有炮车,也有弩车,难道还怕他不成?”
董成纪不再说了。
城下,阵中冲出一骑,手持白旗,策马到护城河边,仰头朝城上喊道。
“城上守军听着!我家将军有令……即刻开城投降,可保尔等性命富贵。若执迷不悟,待城破之时,玉石俱焚!”
董成纪看了高峻一眼。
高峻的脸色青白,嘴唇微微抖,却硬撑着不肯说话。
董成纪叹了口气,朝城下喊道:“回去告诉你们将军,会川府深受国恩,上下一心,誓与此城共存亡!”
言辞慷慨激昂,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可人在城头,身不由己。
城下的唐军斥候拨马回阵。
不多时,唐军阵中传来一阵低沉雄浑的号角声,一匹黑色战马从阵中跃出,马上将军金甲银盔,手持钩镰枪,正是秦再雄。
“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再雄声如洪钟,震得城头的旗帜都在抖动,“今日辰时三刻,城破之时,莫怪老夫言之不预!”
他勒转马头,驰回阵中。
辰时三刻,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绵不绝,此起彼伏,如同海潮席卷而来。
“放……!”
谢彦质站在炮车阵后方,手中红旗猛地挥下。
三十架霹雳炮车同时动,炮杆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甩出,皮兜中的石弹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直扑会川府城墙。
第一波石弹砸在城墙上。
天崩地裂。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夯土包砖的城墙在石弹的撞击下剧烈摇晃,土石飞溅,碎砖如雨。
一枚石弹正中城楼一角,整座城楼顿时塌了半边,木屑瓦砾倾泻而下,砸死了好几个守军,惨叫声、惊呼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董成纪被亲兵扑倒,躲在箭垛后面,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高峻更是吓得瘫坐在地,脸上毫无血色,那柄镶金佩剑不知何时已经脱手,不知滚到哪去了。
“弩车!弩车还击!”
董成纪嘶声喊道。
城头的弩车开始还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