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人说的天花乱坠,可打铁还需自身硬。
”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会川府,先打一仗。打赢了,有谈的筹码;打输了……到时候再说。传令各营,准备迎战。”
他没有看那块盐砖,可那块盐砖就摆在那里,谁也忽略不掉。
那是南唐的白盐,也是南唐的白刃。
两种都很锋利,两种都会割人。他不知道会川府能扛多久,可他知道,今夜,他睡不着了。
会川府的城头,这几日多了许多双眼睛。
董成纪每日都要上城巡视,早中晚各一次,从不间断。他
走得很慢,从东城墙走到西城墙,手指按着冰冷的砖石,目光越过垛口,投向北方那片渐渐浓郁的树林。
那里,唐军的旗帜正在一天比一天密集。
第三天清晨,他终于看见了。
北方的官道上,烟尘如柱,直冲天际。
一面面“唐”
字大旗从树林后面转出来,旗角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步卒列队而行,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辎重车队络绎不绝,牛马嘶鸣,车轮滚滚。当先一杆大纛,上书“秦”
字。
秦再雄。那个一夜之间攻破泸沽城的大将,到了。
董成纪扶着箭垛,手指微微颤。
城下唐军没有摆出攻城的阵势,也没有喊话劝降。
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扎营。营盘选址极讲究,背靠缓坡,前临开阔地,左右两侧各挖一道壕沟,鹿角拒马层层排列。
斥候骑着马在营地四周游弋,把会川府的哨探压在一箭之地外,靠近不得。
“他这是要做什么?”
张敬尧站在董成纪身后,皱着眉头,“既不攻城,也不退兵,就这么耗着?”
李元辅捻着胡须,叹了口气:“他在等。城中人心惶惶,段兴连打都没打,开了城门。南唐人这一手,不急不躁,反倒是让咱们骑虎难下。”
董成纪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城下那片越来越大的营盘,攥紧了箭垛的棱角。
城下唐军大营,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
秦再雄骑着马在营地中巡视了一圈,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打仗一辈子,讲的是战决,快刀斩乱麻。
打下泸沽城,从水门突袭到全城肃清,不过两个时辰。
可到了会川府,陛下有令,不许急攻,要以势压人,逼降为主。
他受不了磨叽。
“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