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一片寂静。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
张敬尧不甘心,梗着脖子道:“钱先生巧舌如簧,可在下还是要说……会川府上下,皆有决战之心,绝不负朝廷厚恩。”
钱惟治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效忠的朝廷是姓段还是姓高?”
张敬尧咋舌不语:“这……”
那笑容里有几分怜悯,几分不屑,转身朝董成纪再次拱了拱手,语气却比之前都从容,像是在与老友告别。
“该说的,在下已经说完。董大人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在下告辞。”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前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满堂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了,秦将军的先锋军已过泸沽城。在下等得起,董大人也等得起,只是会川府的百姓,不知道等不等得起。”
脚步声渐行渐远。
张敬尧长出一口气,气呼呼道:“狂生!狂妄之极!”
李元辅摇头叹气,看了董成纪一眼,不敢多说。
董成纪坐在主位上,盯着桌上那块盐砖,看了很久。烛火跳动,盐砖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节帅。”
张敬尧拱手,“南唐人巧言令色,不可轻信。抓了,斩了他。”
李元辅却犹豫了一下:“可他说的也不全是虚言。建昌府确实降了,段兴确实开了城门。会川府的民心,也未必那么稳当。百姓只想活下去,高氏的存亡与他们何干?”
“住口!”
张敬尧怒道,“李元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劝节帅投降吗?”
李元辅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董成纪抬起手,堂中安静下来。
“够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况且他身后还有三万大军。”
董成纪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山影模糊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