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未时,阳光正烈。
一万一千光州兵如同一条蜿蜒的铁龙,在官道上疾速向北推进。
马蹄翻腾,步卒小跑,旗帜猎猎,烟尘滚滚。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数个时辰,从荆门北门出发,一路不停,直插当阳。
卢郢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形精悍,面容冷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腰间斜挎的除了佩剑,还有一支通体乌黑的铁笛,那是他的标志,也是他的杀器。
“将军!”
副将卢琼策马追上来,气喘吁吁,“弟兄们已经走了数个时辰,是不是该歇歇了?”
“歇?”
卢郢头也不回,“歇什么?太阳落山之前,必须赶到当阳。”
卢琼苦着脸:“可是弟兄们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卢郢猛地勒马,回头看他,目光如刀,“光州兵号称精锐,连这点路都走不了?当年在光州,三天急行,也没见你们喊累!”
卢琼被噎得说不出话。
卢郢放缓语气,却更添几分凝重。
“琼弟,你听我说。荆门已破,安审晖被俘,宋军士气已堕。当阳、建阳驿、新店铺、石桥驿、丽阳驿这五处,都是屯兵不过千人的小寨。若能趁其惊魂未定,一举拿下,便可直逼宜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陛下给我五日,陛下让我兵临宜城,我要打下宜城!”
打下宜城?
那可是襄州南面的最后一道坚城,城高池深,驻军不知多少,岂是说打就能打的?
可看着卢郢那双燃烧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卢郢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一万一千光州兵咬着牙,紧紧跟随。
当阳县,县衙。
石开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军报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荆门……破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得可怕。
堂下,几名副将面面相觑,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谁也没想到。谁能想到?
三万五千守军,加上安守忠的两万援军,整整五万五千人,守了一个月的荆门,就这么破了?
安审晖老帅被俘,安守忠被俘,安泽战死,曹彬下落不明……
这才一天。
从荆门告破到现在,才几个时辰?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