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丽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晚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拢了拢外套,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梧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周绵绵问她排练怎么样。郑丽芊坐在椅子上,把陈景川的状态说了一遍。
宿舍安静了三秒,周绵绵从上铺探下头:“他又瞒你什么事了?”
“不知道。”
“你不问?”
“问了。他说没有。”
周绵绵皱眉:“你就信了?”
郑丽芊没说话。她不信,但她不想逼他。
他答应过不再瞒她,现在又瞒了,说明这件事他不想让她知道。
她可以等,等他愿意说。但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了。
第二天排练,陈景川的状态更差了。
台词念错了两处,走位也偏了,林团长喊了三次停。
最后一次,林团长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陈景川,你到底怎么了?今天心不在焉的。如果有什么事,就处理好了再来排练。别在台上晃神。”
陈景川站在台上,点头:“对不起。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他的台词念对了,走位也对了。
但郑丽芊坐在台下,看着他,总觉得他在硬撑。排练结束后,她走到他面前:“你跟我来。”
他愣了一下,跟着她走出小剧场。两人站在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响。郑丽芊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陈景川,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说不会再瞒我。现在你又在瞒。你不说,我就一直问。问到你说为止。”
他沉默了很久。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排练厅传来的钢琴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似的。
“我二叔又找我了。”
郑丽芊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爸妈要离婚了。”
郑丽芊愣住。陈景川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爸在外面有人了。好几年了。我妈刚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台词,“她要离婚。我爸不同意。家里现在闹得很厉害。”
郑丽芊看着他。他站在日光灯下,但他的手指蜷在掌心里,指节泛白。
“什么时候的事?”
她问。
“上周。你妈住院那天。”
郑丽芊闭上眼睛。那天,他在医院门口等她,肩膀被雨淋湿了。
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那时候他刚知道这件事,但他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看着她:“你妈住院了。你家里的事已经够烦了。我不想再让你操心。”
郑丽芊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凉,僵硬的,像冬天冻住的树枝。
“陈景川,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
他看着她。
“你说,有事直接告诉你。别一个人扛。现在这句话,我送回给你。”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郑丽芊继续说:“你家里的事,我不会插手。但你得让我知道。你不说,我只会更担心。”
他点头,声音有点哑:“知道了。”
两人站在走廊里,手牵着手。过了很久,他开口:“芊芊,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