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风烈,云海翻涌。
薛振天一行人驾驭的灰色飞舟正全西行,舟上众人心思浮动,前路流云坊市的奢靡繁华,加上战局突变的诡异悬念,让一众散修心绪纷乱。
领头的薛振天更是眉头紧锁,心神不宁,欧阳风云失联、胡三杳无音讯、李虎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一连串的变数彻底打乱了他的算计,让他心底积压着浓浓的烦躁与不安。
他混迹神域散修圈子千年,一向谨小慎微、步步得利,从未有过这般全盘失控的局面,满心郁结无处宣泄,周身气场也愈沉冷压抑,让舟上众人不敢随意言语,气氛愈沉闷。
就在这时,队伍中有位合道中期的散修眼珠飞快一转,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层层云海,骤然锁定了那艘慢悠悠穿梭在低空的黑色飞舟。
他修为在一众散修中堪称顶尖,神念覆盖面远旁人,细微异动皆可尽收眼底。此刻清晰看见那艘材质一般、灵光黯淡的黑色飞舟,正以极缓的度匀前行,舟上端坐一名面色蜡黄、气息平庸的中年修士,周身只有浅浅的炼虚中期灵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个常年苦修、囊中羞涩的底层散修。
寻常这般落魄修士,行走空域大多靠徒步挪移、借力乘风,能拥有一艘独立飞舟,哪怕是最劣质的款式,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一穷二白。
一念至此,这名合道散修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贪婪的精光。
眼下众人前路漫漫,赶路枯燥,薛振天又满心烦躁,正好可以借着此事讨好领头的薛师兄,既能借机捞一笔油水,又能给众人找点乐子,纾解压抑气氛,一举两得。
他连忙收敛心神,满脸谄媚地快步走到薛振天身侧,躬身哈腰,压低声音陪笑说道:“薛师兄,兄弟方才神念探查,现下方低空有一艘不起眼的黑色飞舟,舟上是个炼虚中期的中年落魄修士。”
他抬眼偷偷瞥了眼薛振天紧绷的面色,继续撺掇,语气极尽讨好:“您看我们一路赶路枯燥,前路便是挥金如土的流云坊市,花销极大。这修士看着普通,却能独自驾驭飞舟,说不定身上藏着不少油水。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薛师兄点头,我们几人出手,定然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痕迹,权当是顺路捞些坊市盘缠!”
薛振天闻言,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动,烦躁的心绪稍稍抚平几分。
他出身散修,一路摸爬滚打、杀伐掠夺起家,早年最是擅长这种半路截杀、搜刮资源的勾当,只是如今被缥缈宗的高层看中,手下人手充足,不屑亲自做这种低端营生。
但此刻心境焦躁,又被手下这番话说得微动心思。
对方仅仅是炼虚中期修为,修为低微、又极为落魄,毫无威胁可言,一众手下随便几人出手便可轻松镇压,基本没风险、还有可能高回报,何乐而不为?
最关键的是,一路紧绷心神、忌惮胡三和欧阳风云带来的变局,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此刻正好借着此事松弛心绪。
他故作威严,面上依旧维持着领头者的沉稳矜重,淡淡颔,语气疏离冷冽:“既然影响了我们飞舟的飞行安全,那便出手解决。手脚干净利落些,莫要耽误行程,我们还要尽快赶赴流云坊市打探消息,不可节外生枝。”
话音稍顿,他眼底的威严彻底散去,悄然流露散修最原始的贪婪与浮躁,语气也变得随意轻佻:“再说了,听闻流云坊市如意坊近日新到了一批仙子,色艺双绝、资质上佳,此次好不容易抵达坊市,正好好好放松享乐一番。”
说到这里,薛振天脸上还浮现一丝怒意,原来他还是散修之时,因为囊中羞涩,那如意坊竟然不让他进去,如今他已身边六七十位散修,还被缥缈宗高层看重,被收为缥缈宗外门弟子,这次看如意坊还敢不敢不让自己进去!
那名合道中期的散修瞬间心领神会,立刻露出一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猥琐笑意,连忙凑上前低声附和:“还是薛师兄见多识广、深谙乐趣!兄弟刚好在如意坊有熟人,此次定然给师兄安排最年轻、修为最高、身段容貌皆是顶尖的仙子伺候,保管让师兄尽兴!”
薛振天被这番话说得心痒难挠,心底的烦躁郁结一扫而空,面上却依旧端着几分上位者的架子,轻咳一声,压下眼底的躁动,摆出威压姿态沉声叮嘱:“先办正事,收拾完这修士再说其余事,切莫因私误公。”
“是!兄弟谨记薛师兄吩咐!”
合道散修连忙躬身应下,收敛嬉色,转身朝前踏出两步,神色骤然冷厉,对着舟上一众散修高声喝道:
“所有人听令!飞舟即刻减慢行!下方空域有一炼虚中期修士,驾驭飞舟横穿直闯,险些冲撞我等赶路飞舟,扰乱行程!挑几位兄弟随我下去教训一番,让他知晓神域行路规矩!”
这话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就是赤裸裸的劫掠借口。
话音落下,舟上一众散修瞬间精神一振,眼中纷纷亮起炽热的光芒。
众人皆是混迹底层的散修,常年挣扎求生,资源匮乏、修炼艰难,最是清楚这种半路截杀的机缘有多难得。
对方仅仅是炼虚中期,修为还不如他们,几乎没有反抗之力,既能抢夺资源、捞取好处,又能在薛振天面前好好表现,刷一波好感,为日后依附靠山、谋取更多机缘铺路,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谁都不愿错过。
当即便有七八名炼虚中后期的散修踊跃而出,纷纷踏至飞舟前端,灵力悄然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杀伐气息,目光紧紧盯着下方那艘慢悠悠行驶的黑色飞舟,眼神炙热、杀意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