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番推断,句句贴合情理、直击要害,本座深以为然。”
她周身冰冷的大乘气韵微微收敛,当即敲定决策,语气果决、不容置疑:“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动身,前往西北方流云坊市驻扎休整。”
“本座正好借着这段时间,再度传讯回宗,细细询问大长老,彻底摸清此次天机推演的隐秘变局,弄清楚这所谓的惊天隐患,到底暗藏何等玄机!”
“在宗门新指令下达之前,全员蛰伏敛息、低调行事,不得私自招惹事端、不得擅自出手,静观神域大势变局!”
“是!谨遵三长老法旨!”
张云华一众缥缈宗弟子、七杀殿黑衣杀手尽数躬身领命,神色肃穆,再无半分懈怠茫然。
一旁的净缘依旧眉眼平和,双手合十微微颔,轻声道:“阿弥陀佛,小僧便随大家一同前往,静待局势明朗。”
万佛宗本就是受邀入局,如今纷争暂停,顺势蛰伏观望,便是最稳妥的选择。
下一刻,众人不再迟疑,尽数催动身形,化作一道道流光,紧随余霜与马坤身后,朝着西北流云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浩浩荡荡的一行强者队伍,横穿万里云海,隐匿所有杀伐气息,低调西行,与前方化身落魄修士、独行赶路的李凡,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奔赴而去。
一方是孤身潜行、藏锋守拙、暗探全局的破局之人;一方是宗门精锐、蛰伏观望、静待指令的围剿势力。
无人知晓,看似平静的流云坊市,即将迎来两股核心势力的悄然汇聚,一场暗流汹涌、不见硝烟的隐秘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长空之上,黑白两道身影一先一后、一隐一明,相隔无尽云海,朝着同一片方寸之地靠拢。
神域的风云棋局,已然在无人察觉之间,悄然落子,步步收紧。
而此刻疾驰在虚空之上的李凡,已然透过风声云海,隐约预判到了对方的动向。
他端坐黑色飞舟之上,双目平淡无神,看似庸碌落魄,神魂感知却铺展万里,清晰捕捉到了后方两位大乘和合道修士的西行轨迹。
唇角一抹极淡的冷冽弧度悄然扬起,转瞬即逝。
流云坊市,鱼龙混杂、明暗交织。
既然你们也想来此地蛰伏观望、打探情报、静待变局。
那就在流云坊市再见面吧!或许还能从你们身上得知这些天行者推演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苍茫无垠的神域虚空,云海层层叠叠,漫无边际地翻涌着细碎的灵风,天地间一片静谧,唯有飞舟破空的微弱嗡鸣,断断续续回荡在长空之上。
李凡端坐于古朴陈旧的黑色飞舟中央,身形松弛随意,没有半分修士的矜贵挺拔,全然是底层散修常年奔波、饱经风霜的落魄模样。
他刻意压制了飞舟的行进度,灵力平稳匀输出,不疾不徐,任由飞舟在低空云海间缓缓穿行,丝毫没有赶路的意思。
这身改换的形貌太过普通,蜡黄粗糙的肤色、黯淡无神的眉眼、边角磨损的灰袍,再加上一身内敛到极致、仅有炼虚中期水准的微薄灵力,丢在神域万千修士中,便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类,毫无半点辨识度。
两个时辰的时光转瞬即逝。
就在黑色飞舟稳步飞行之际,左上方千里之外的厚重云海骤然被一股精纯磅礴的寒冰灵力撕开一道狭长的裂隙,一艘形制华贵、流光莹润的青色巨型飞舟破空而出,裹挟着凌厉的长空劲风,度极快地朝前疾驰。
这艘青色飞舟乃是缥缈宗专属的宗门御器,铭刻层层防御与增阵纹,用料皆是顶级灵材,遁远寻常修士的赶路法器,足足是李凡黑色飞舟的两倍有余。
飞舟体量庞大,气度恢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缥缈宗气息,威严凛然,一望便知是顶尖宗门的专属座驾。
飞舟船舱正中,设着一方精致玉桌,余霜与马坤相对而坐。
余霜一身清冷白衣,面容绝美却覆满寒霜,眉宇间的郁结与疑惑久久未曾散去,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杯,周身寒冰灵力若隐若现,依旧未消此前追杀受阻的憋屈与费解。她全程沉默不语,心神始终萦绕在天行者的惊天变局之中,对大长老突如其来的停战指令,满心狐疑,百思不得其解。
身侧的马坤则神色沉稳,单手轻扣桌面,目光远眺前方无尽云海,看似闲散休憩,实则心神缜密,暗自复盘着整场追杀的所有细节,不断推演天行者推演背后潜藏的隐秘。两人皆是大乘大能,常年身居神域高位,心性早已锤炼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纵然满心疑云,面上依旧维持着顶尖强者的沉稳威仪。
青色飞舟疾驰前行,横跨千里空域的刹那,两道无形无质、浩瀚磅礴的神念悄然铺展而出,如同潮水般扫过下方整片云海,自然也掠过了那艘慢悠悠行进的黑色飞舟,以及舟上静坐的落魄中年修士。
大乘神念,威严浩瀚,可勘千里虚实、可辨修士根骨、可察灵力底细。
端坐黑舟之上的李凡,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他的神魂深处澄澈空明,清晰捕捉到两股凌驾神域的大乘神念横扫而来,每一丝探查轨迹都被他精准洞悉。
但他面上毫无波澜,蜡黄憔悴的面容平静无波,眼底没有半分异动,平稳的呼吸未曾错乱分毫,就连心跳节奏都始终如一,沉稳得宛若一潭死水。
太荒镇世经全力运转,将他一身脱常人的底蕴、虚空之力、强于常人的神魂修为尽数封锁,只留一层再普通不过的炼虚中期灵力表层,完美契合了落魄散修的身份。
在余霜与马坤的神念感知中,下方千里之外的黑色飞舟平平无奇,材质低劣、阵纹简陋,舟上的中年修士气息平庸、根基浅薄,灵力松散浮躁,是神域随处可见、苦修半生依旧碌碌无为的底层散修,没有半点异常可言。
更重要的是,这股气息浑浊庸常、毫无锐气,与李凡那一身清冽出尘、锋芒内敛、自带虚空气息的独特气质判若两人,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