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里虚空之外,余霜伫立云海,周身寒冰灵力尽数收敛,清冷的面容上写满了困惑与郁结,心底早已翻起滔天波澜。
她死死攥紧手指,心底满是不解与憋屈。
她实在想不通,大长老为何会突然下达这般荒唐的命令。
李凡屡次得罪缥缈宗、还带着肖朝阳遁入虚空逃走,让大长老颜面尽失,与宗门仇深似海、不死不休,何来误会之说?
更让她费解的是,传讯中提及肖朝阳时,她清晰感知到了大长老传讯意念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不甘,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绝不轻易显露的忌惮!
恨,是恨肖朝阳竟然中了死灵丹之毒还没有死。
可那忌惮,却来得莫名其妙、无从说起。
在她的认知里,肖朝阳早已是死人。死灵丹无解,生机断绝,绝无存活可能。一个死人,何谈忌惮?何谈邀约?
不止是她,身侧的马坤亦是眉头紧锁、神色沉凝,漆黑的眼眸深处满是惊疑。
作为七杀殿副殿主,他常年游走神域、杀伐无数,深谙各大宗门的博弈手段,可今日缥缈宗这波操作,彻底出了他的认知。
不惜推翻此前所有布局、撤回神域追杀,放下顶尖宗门的颜面,向一名炼虚小辈低头示好,甚至邀约早已该死的肖朝阳赴缥缈宗,荒诞得令人心惊。
“大长老今日的指令,太过反常。”
马坤沉声开口,声音低沉凝重,“绝非单纯的权衡利弊,必然是生了我们不知道的惊天变故。”
余霜缓缓颔,眼底戾气未消,疑惑更盛:“我从未见过大长老如此谨慎忌惮。哪怕面对神道宗、万佛宗的博弈,她也从容不迫、执掌大局,可今日……她的意念之中,藏着明显的慌乱与忌惮。”
“尤其是提及肖朝阳之时,那一丝忌惮绝非空穴来风。难道……那个早已身中剧毒、濒临殒命的肖朝阳,真的还有变数?”
两人伫立虚空,满心疑云、无从解答,只能谨遵命令,不再前行追杀,默默等候着李凡的回应。
而长空中央,李凡青衣飒沓、凌空独立,听完余霜的传讯,沉默一会,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冷嘲讽的弧度。
所谓的做客邀约,看似礼遇尊崇,实则是鸿门宴。
一旦他与肖朝阳真的踏入缥缈宗,便会彻底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被无数大乘、甚至渡劫老祖层层制衡,一举一动皆在对方监视之下,再无自由可言,甚至自己的性命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原来是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现在是低头示好、诱入牢笼。
缥缈宗的算计,向来如此直白阴狠、功利至极。
同时,李凡心底也已然敲定了新的前路。
原本转嫁矛盾、借力打力,挑动缥缈宗与御灵仙宗的计划,虽暂时落空,但缥缈宗的紧急停手、示弱求和,反倒让他看清了如今的神域大势。
既然对方想休战、想缓和、想静观其变,那他便顺势而为。
不必再刻意游走布局、借力打力,接下来,他大可光明正大、从容入局,不再隐藏锋芒、不再刻意蛰伏。
御灵仙宗的旧怨,不必假借他人之手,以后等他晋升合道以后亲自去清算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