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急,没赶上好时候。”
朝瑶叹口气,又笑着看向刚刚的辰荣老兵,“我记得你是伙头兵出身,最会做野味?”
那人使劲点头。
“那得了空,教教阿和。让他也能尝尝他爹老念叨的那个味儿。”
朝瑶轻描淡写,就把父辈的仇恨与遗憾,轻巧地转化为了一种带着温情的传承与和解。
阿和用力抹了把脸,拿起酒碗走到对方面前,瓮声瓮气:“鎓叔,我敬您!”
一老一少,一西炎一辰荣,碗中浑浊的酒液晃荡着,映着彼此通红的眼睛和周围同样不平静的无数张脸。那一刻,隔阂与壁垒,似乎真的在这种混杂着追忆、唏嘘与崭新希望的复杂氛围里,悄然瓦解。
这就是朝瑶想要的,她要他们记住过去为何而战,更要他们明白现在为谁而活。
记忆不应该是痛苦的枷锁,而应该是未来路上相互扶持的凭证。
朝瑶端着饭跟一个独臂老兵蹲在一起,听他讲当年在深山里是怎么用树皮煮汤喝的。她听得认真,时而问,时而蹙眉,最后放下碗说了句:“那几年,委屈你们了。”
独臂老兵摇摇头:“不委屈。活着看到今天,什么都值了。”
朝瑶沉默了一息,然后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到了老兵碗里。
老兵当然推辞。朝瑶按住他的碗,笑眯眯地说:“吃。这是军令——大亚的军令,你敢违抗?”
老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圣女……您的碗有豁口。”
朝瑶低头一看,还真是。她端着豁了口的碗端了半天,愣是没注意到。她乐了,举着碗给周围士兵看:“看见没?你们伙头军该换碗了啊,口子都能划破嘴——这也就是我,换成老爷子来吃,把嘴划破了你们担得起吗?”
周围一片笑声。角落里传来太尊中气十足的声音:“我吃的时候没破!”
朝瑶走后,伙头兵现灶台后面多了个木匣。打开一看,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贝币,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四个字:碗买新的。
字迹很草,像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放的。
席散时,朝瑶趁着热闹,把几张写满字的绢帛塞给相柳,都是她对这支融合两股血脉军队的未来训练、轮防、军屯乃至军属安置的一些零碎想法。
“给苍梧的。”
相柳接过,借着灯火只看了一眼开头,便收进怀里,点了点头:“我会看。”
他们之间从不需要太多言语。他知道,这是她在托付。
深夜,喧嚣散去。她独自留在书房,那盏孤灯下,不仅有着给蓐收、玱玹、阿念的百年大计,也有她留下的最后一笔私心。
她给玱玹的信里多夹了一张只有她知道怎么打开的“火漆”
。里面是她用灵力描绘的她记忆里最美的一次凤凰花开——漫天霞光一般的色彩。旁白只一句话:“小玱玹,再帮我看看它开花。”
给阿念的信里,藏了一缕被神力包裹住、永远不会消散的蜜酒香气。这是她“偷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