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瑶斩钉截铁,伸出手,一字一顿道:“我对星辰起誓。”
无恙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在九凤和相柳身上来回穿梭。他忽然低声问:“那——天地祭之后……您还会在,对吧?”
朝瑶的心猛地一缩,但她脸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毫不犹豫夸张地点头:“当然会!你们这两个爹不烦我,我还要烦他们呢!等我忙完这段日子,咱们一家人……去哪都行!”
“去哪儿都行?”
小九追问。
“嗯!”
朝瑶笑眯眯地点头,“只要你们在的地方,就有家。”
这时,九凤懒洋洋地开了口,那冰冷的视线逐一扫过自己的三个便宜儿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行了,今日到此为止。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再让我听见你们仨合起伙来在这儿演戏演全套逼小废物立誓……北极天柜的校场永远为你们敞开着,陪为我去练练?”
三只崽子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眼睛里都掠过一抹计谋得逞的促狭得意——这才是他们最怕也是最渴望得到的承诺。
如今既然已经得手一半,那便识相点吧。他们一个个低下头,无比恭顺地回答:“知错了。”
嘴上认错,但朝瑶还看见无恙嘴角都快压不住的偷笑。
眼看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白衣胜雪,姿态悠闲的相柳淡淡地说:“午后的时辰,该去练功了。”
一句话,瞬间就让三人的身形一滞,刚刚还绷着脸的三人瞬间垮了下来。
毛球哀嚎一声:“……今日不是团聚嘛……”
九凤没说话,只是挑了下眉。那眼神——比说什么都管用。三小只立马老实,蔫头耷脑地排成一排,跟着转身往院外走去。
直到身影快消失在门外了,无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朝瑶一眼,那眼里既有刚才演戏时没来得及收回的委屈,也有小小的狡黠和期盼。
待三道身影消失,朝瑶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狡黠缓缓褪去,露出底下微微红的眼睛。
九凤看着她,懒懒地哼了一声:“你倒是护得紧。”
朝瑶没有否认。
“他们怨我。”
她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上那只已凉的茶盏,“毛球说那三根翎羽的事……他以前从不跟我说这些。他觉得自己是我的刀,就该做刀的事,断了翎羽也不吭声。可他不知道,我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
朝瑶长吁了一口气,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刚才那场亲情批斗会给抽干了。
九凤沉默片刻,抬手在她后颈轻轻按了一下。“啧,你养的好崽子。”
朝瑶她一回头,现两个男人都望着自己。相柳将她微凉的手拢入掌心,语气平静:“别看了。他们得了承诺,心里正乐得打滚。”
九凤从另一边伸出手,将她的肩轻轻拢了一下。“带就带吧,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九凤的语气懒散,少了几分惯常的嘲讽,多了一抹难得的温和,
朝瑶眨了眨眼,想说什么,但相柳牵着她往后院走,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那几个装作走远、实则还在竖着耳朵偷听的崽子们听见:“以后日子还长。若再不听话——”
他的话意味深长地顿住了,后面隐约传来几声心虚的咽口水声,随后是急匆匆跑开的脚步声,像是怕被捉回去训斥。
三小只并没有真的走远。毛球趴在墙头露出半个鸟头,小九和无恙各自贴在墙根下,竖着耳朵听。
听到九凤那一句“带就带吧”
,毛球差点从墙头栽下来,被小九一把拽住。
无恙无声地咧开嘴,冲两个兄弟伸出大拇指。
三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溜向了街市那头——眼下俩爹还在气头上,瑶儿虽然许了承诺,但这东风还没彻底过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先溜为敬。
等过晚上爹们气消了,再回来撒娇耍赖。毕竟——今日这一仗,他们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