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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和毛球也在旁凑趣,这个说“将军海量”
,那个道“爷爷尝尝这羊肚”
,劝酒布菜,殷勤周到。
太尊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品着,目光偶尔扫过桌下。他家那小兔崽子,一只手在桌上给洪江夹菜劝酒,另一只手在桌下不安分得很。
先是装作无意,用小指轻轻勾了勾旁边相柳垂在身侧的手指;见相柳不动,又得寸进尺,整个手覆上去,捏了捏他的掌心;最后似乎嫌隔着衣袖不够,竟偷偷扯了扯相柳的袖口,将那冷白修长的手攥进了自己暖烘烘的手心里。
相柳面具下的唇角似乎抿得更紧了些,但任由她握着,未曾抽回,只在她又一次想用指尖挠他手心时,反手轻轻握了一下,以示警告。朝瑶立刻老实了一瞬,随即嘴角翘得更高,指尖在他掌心悄悄画着圈。
太尊不忍直视地别开眼,心道真是老了还要受这份眼疼。他轻咳一声,瞥了一眼已经面泛红晕、眼神开始直的洪江,适时开口:“洪江将军年事已高,今日雪夜奔波,又饮了这许多酒,怕是乏了。”
他转向小九和毛球,“你二人,好生送洪江将军回城主府歇息。”
小九和毛球立刻应声,一边一个,熟门熟路地扶起已有些醺然的洪江。洪江还想说什么,舌头却有些打结:“太尊……殿下……祭坛……”
朝瑶笑眯眯地摆手:“知道知道,明日再说,洪江叔您先好好睡一觉!”
待小九和毛球架着洪江出了院子,太尊也放下酒杯,对小夭道:“老夫也倦了,扶我回房吧。”
小夭连忙起身,搀住太尊,临走前,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桌边挨坐着的两人。朝瑶正侧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相柳,而相柳……虽然戴着面具看不清神情,但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寒意,似乎消散了许多。小夭心头微涩,垂眸扶着太尊,悄然退去。
热闹的庭院霎时安静下来,只余锅中红汤还在轻微翻滚,雪落亭檐的簌簌声清晰可闻。
几乎是屋门合上的同一瞬,朝瑶脸上那副活泼明丽的笑容骤然一收,化作某种更深切、更缠人的东西。她并未转头,眼睛瞅着相柳,声音压低,带着一点酒意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想念:“人都走了。”
相柳没说话,只是反手,更紧地握住了桌下那只作乱了许久的手。
下一瞬,天旋地转。廊下的灯火、桌案上的杯盘、院中覆雪的狸猫……所有景象都在朝瑶眼前模糊、拉长,化作一片流动的光影。
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带入一个微凉坚实的怀抱,清冽的冰雪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待她视线再次清晰,人已不在那暖意融融的后院。而是在他们清水镇真正的家,一个不用于待客,只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天地。
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关上。她尚未站稳,便被身后之人抵在了门板上。
相柳已摘下面具,银如瀑垂下,那双惯常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暗沉的光,像是冰封的海面下酝酿着旋涡。他低头看她,气息拂在她额前,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更浓烈的冷冽。
“小骗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又烫得人心尖颤,“招蜂引蝶,嗯?”
朝瑶才不怕他这故作冷厉的模样,反而翘起唇角,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整个人贴上去,仰着脸,眼里满是狡黠与得逞的欢喜:“我哪有?我眼里明明只有一条冷冰冰的蛇。”
他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倏然低头,吻住了她那总爱惹是生非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任何一次,急切、霸道,带着一丝隐忍多时终于爆的凶狠。朝瑶呜咽一声,随即不甘示弱地回应,舌尖与他纠缠,手指插入他冰凉顺滑的银间,将他更用力地拉向自己。
呼吸交织,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她被他困在门板与胸膛之间,能清晰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以及那冰冷外壳下迅攀升的热度。
唇齿相依间,所有的思念、担忧、以及刚才在众人面前不得不维持的平静与距离,都在这个激烈到近乎蛮横的吻中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