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咔嚓”
、“噗通”
、“哎呦”
之声不绝于耳,不过眨眼功夫,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膏粱子弟,已横七竖八躺倒一地,抱腿捂腹,哀嚎翻滚,爬都爬不起来。
街面瞬间寂静,远处零星的行人吓得躲到巷口,糖水铺的老汉瞧见更是缩到了灶台后面。
朝瑶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袖,正待给那嵌在门板里的家伙补上一脚,心头忽地一动。她灵识微感,察觉炽烈而磅礴的气息已近在咫尺。
电光石火间,她面上冰霜尽褪,转而浮起一层惊惶无助,脚步踉跄着向后慌乱退去,恰好退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她立刻转身,将脸埋进来人胸膛,双手紧紧攥住对方衣襟,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娇弱软糯,带着惊魂未定的泣音:“夫君……他们,他们欺负我……”
九凤一手稳稳端着刚好、犹自冒着热气的糖水,另一手自然而然地环住扑进怀里的人。他低头,看向怀中瑟瑟抖的小废物。
她顶蹭在他蓝色衣襟上,青丝在她苍白的脸色映衬下格外醒目,长睫低垂,掩住了眸子里快要溢出来的狡黠笑意。
九凤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瞳孔扫过地上东倒西歪、鼻青脸肿的众人,又瞥了一眼门板里那位出气多进气少的真废物,最后落回朝瑶那张写满柔弱可怜的小脸上。
这时,紫貂裘青年终于被同伴七手八脚从门板里抠了出来,咳着血沫,指着朝瑶,嘶声怒骂:“放……放屁!这贱人方才凶悍得很!把我们打成这样!夫君?正好,连你这姘头一起……”
九凤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开口,碾碎一切的漠然与威压,瞬间盖过了所有嘈杂:“我夫人?”
他顿了顿,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唇角勾起极冷极淡的弧度。
“她连只鸡鸭都不敢摸,见血便晕,平日里踩死只虫子都要难过半晌。”
九凤语气平缓,“你说她,把你们打成这样?”
此言一出,地上躺着的几个纨绔连同刚从门板里抠出来的那位,全都傻了眼,怀疑自己不是被打聋了耳朵就是撞坏了脑子。
“鸡、鸡鸭都不敢摸??”
一人捂着自己被踢断的肋骨,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里全是崩溃的不可置信,他指了指自己肿得老高的眼眶,又指了指旁边脸肿成猪头的同伴,“那老子这身伤,是这青石板自己跳起来揍的吗?!”
那紫貂裘青年更是气得喉咙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这辈子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瞎话,颤抖着手指向朝瑶,又惊又怒,语无伦次:“你、你……你问问他们!刚才她打人的时候何等凶残!那身手、那力道——!”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腿骨折了的家伙已经涕泪横流地哭嚎起来:“对、对!就是她!她一拳就把我门牙打飞了!现在还在那儿呢!”
说着,他还试图在地上摸索那枚带血的牙齿以作证明,模样狼狈又滑稽。
九凤揽着朝瑶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护在怀里,姿态是全然的不信与维护。朝瑶适时地将脸往他怀中又埋了埋,肩膀微微耸动,仿佛被这些污蔑吓得哭泣,实则是在忍笑忍得辛苦。
就在这群人悲愤控诉、指天画地,用自己一身伤和满地狼藉来证明这女人如何扮猪吃老虎的瞬间,一股无形无质、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
呃——!”
所有未尽的怒吼、哭嚎、辩解,瞬间被扼杀在喉咙里,化作短促凄厉的抽气声。
那几个纨绔子弟只觉头顶仿佛有一座万丈高山轰然压下,又像是五脏六腑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紧、揉搓。
他们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冰冷污秽的雪地上,脸紧贴着泥泞,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挤压,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喉咙里只能出嗬嗬的抽气声,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与无边的恐惧。
他们甚至无法抬头看清那男子的面容,只感觉那身影高大如亘古山岳,其存在本身便是令人魂飞魄散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