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之路或有遗憾,但辅佐之责,他必将竭尽全力,不负她所托,亦不负自己当年那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的欣赏与懂得。
消息传到皓翎王少昊耳中时,他正在花园与阿念对弈。内侍小心翼翼地将事情经过禀报完,阿念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父王。
少昊神色未变,指间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一角,出清脆声响。他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既然是灵曜受了委屈,想找几个人到跟前看着顺眼些,随她便是。常羲、白虎两部历年确有为国举才之责,如今既有子弟得灵曜青眼,入宫侍读,也是他们的造化。”
他目光仍落在棋盘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传话下去,就说……羲风公子御前失仪,非议王姬,罚俸半年,闭门思过。至于遴选入宫之人,务必品行端方、能力出众,莫要再送了不知轻重、只会嚼舌根的蠢材,徒惹灵曜心烦。”
内侍领命而去。
阿念放下棋子,轻声道:“父王,灵曜此番,怕是……”
“怕是什么?”
少昊抬眼,眸中一片了然与纵容的深邃,“不过是防患于未然,借着由头,敲打敲打,再把钉子埋得深些、稳些。她哪里是真为那几句闲话置气。”
他捻起一子在指尖转动,“你妹妹,心思深着呢。眼下做的每一件事,看着任性胡闹,实则都在未雨绸缪。”
更深筹谋恐怕是为阿念日后铺路。常羲、白虎两部,当年旧账未清,如今西炎那边玱玹坐稳了江山,难保没有人再动心思。灵曜这是要把可能起火的后院,先浇透了,再派人牢牢看着。
既然她决定做为皓翎扫清障碍的锋刃,他便给她递刀鞘,顺便帮她磨得更利些。
他缓缓落子,语气含着不易察觉的骄傲与无奈:“由着她吧。骄纵?我的女儿,自有骄纵的资本。只要不伤了根本,这点任性还容得下。”
灵曜在朝堂还算沉稳,至少没当众喊打喊杀,已经相当给他这个老父亲留面子了。
说话间,静安王妃带着侍女走了过来,坐在阿念身旁。阿念虚扶一下母亲,抬眸揶揄地看着父王:“父王就宠着她,小时候到处点火,现在处处惹火。”
“你呢?”
皓翎王捏起一枚棋子,扫了阿念一眼,“我可听说进贡的珍宝,可都在她宫里堆着。”
一想起灵曜的宫殿,阿念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古怪,三分无奈,七分忍俊不禁。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长长吐了口气。
少昊挑眉,颇有兴致,“怎么呢?又弄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是把珊瑚栽到了寝榻边,还是又让小九去海底捞了什么会光的怪鱼养在浴池里?”
?
“比那厉害多了。”
阿念深吸一口气,凑近父王,目光看向母亲,母亲眼中透着好奇。
阿念声音露出荒谬感:“她那偌大的紫檀木雕花床,床榻之上,锦被之下,竟……竟铺了满满一层!不是花瓣,不是香草,是珍珠!东海的夜明珠、南海的金珠、还有北海的冰魄珠,大大小小,圆润生辉,怕是不下数百颗!枕边还堆着几匣子,打开的里面是猫眼石、祖母绿、红宝石……光芒璀璨,简直要闪瞎人眼!儿臣当时还以为误入了哪个海妖的藏宝洞!…”
静安王妃“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帕子掩住嘴。少昊也愣了一瞬,随即摇头失笑:“这孩子……何时添了这抱着珍宝入睡的癖好?也不嫌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