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调皮地戳了戳他心口,“可你也不想想,咱俩在世人眼里算哪门子正经夫妻?连个婚礼都没有,日夜厮混在一处,说好听了是情深难舍,说难听了……可不就是搭伙睡觉嘛!”
眼神亮晶晶地瞅着他,“这般不清不楚的,你便是想背这不行的名头,旁人恐怕还不信呢——谁会对着个没名没分的相好,操心子嗣大事?”
她越说越觉着有理,方才在婚宴上那份他连提都不提的憋闷,此刻全化作了混不吝的调侃:“我跟九凤,好歹在北极天柜轰轰烈烈办过一场,虽世人不知,可天地为证,我心里是认的。你呢?”
她歪着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防风公子,相柳大人,您这冰块捂了这么久,连片雪花都没飘下来过,还好意思说不行?我看啊,是你压根没想行到那份上!”
防风邶听她这般胡搅蛮缠、倒打一耙,眼底笑意反而愈深。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指节轻轻刮过她鼻尖,语气玩世不恭,:“小骗子,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是谁当初嚷嚷着俗礼庸规,困不住我心,娶夫可以,嫁人免谈?嗯?”
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气息拂过,“你要的不捆绑,我给了。如今反倒怨我不给你婚礼……小骗子,讲点道理。”
他嘴上这般反唇相讥,眼神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深邃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清清楚楚,毫无保留。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那件早已备好的嫁衣,藏了多久。?
他想“嫁”
吗?不,他想娶。想将这无法无天、狡黠灵动的小骗子,名正言顺、彻彻底底地绑在身边,让四海八荒都知道,她是他的。
可他也知道,她骨子里那份对世俗规矩的抵触与傲气,她不愿被嫁娶之名束缚的倔强。
所以他不提。只等。等辰荣军彻底融入西炎,等他肩头那份沉重的责任与枷锁卸下,等他可以只是防风邶,或者只是相柳,而不再是谁的将军、谁的棋子。
到那时……?海底万丈,珊瑚为宫,月明珠做灯,他要亲手为她披上那件嫁衣,让她“娶”
他过门。
将这小骗子,永远、永远地绑在只属于他们的深渊贝壳里,任她再如何翻腾,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这些翻腾的心绪,他半分未露,只化作唇边纵容又危险的笑,轻轻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垂,低声道:“现在这样,不好么?你若真想要个仪式……待尘埃落定,我给你一个,比今日辰荣山更盛大、更让你忘不掉的。只怕到时候,你又嫌麻烦不肯要。”
朝瑶被他这话语间的笃定与深意烫得心头一跳,那点佯装的抱怨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望进他眼底,那里面的情意与等待,深沉如海,静默如山。她忽然就懂了——他不是不想,是在等。等一个能完全属于彼此、再无旁骛的时机。
“哼,谁嫌麻烦……”
她小声嘟囔,“哼,算你识相……不过,安慰可不能白给!”
说着,又凑上去啄了几下。
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如鸿毛。
?世人如何看,规矩如何定,有什么要紧?眼前这个人,他的怀抱,他的心意,他藏在玩世不恭下的深沉等待,才是实实在在、可触可感的热源。
防风邶任由她胡作非为,眼底纵容满溢,指尖轻轻抚过她唇瓣,低笑:“贪得无厌。”
“就贪你的,如何?”
朝瑶理直气壮,又亲了他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啦,再耽搁,筵席该散了。免得有些人以为我躲起来做了什么心惊胆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