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昊微微颔,语气中带着赞许,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他看到了她的成长,也清晰地看到那份鲜活,正在与皓翎王姬的责任悄然融合。
这正是朝瑶期望的,也是皓翎未来所需要的。
“此事既定,后续诸多仪程,你亦可多留心,帮你姐姐参谋一二。”
少昊温声道,将这话题轻轻带过,也给予了阿念进一步的信任与空间。
“是,父王!女儿定当尽力!”
阿念应得清脆,脸上重新漾开明朗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番思虑只是插曲,她又变回了那个在父亲面前无忧无虑的女儿。
少昊看着她欢快行礼告退的背影,目光悠远。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离去的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阿念脚步轻快地退至门边,正欲彻底离去,忽然被一道灵光劈中,硬生生刹住脚步,猛地又转回身来。
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直勾勾地看向父王,“等等,父王!”
她声音不自觉地扬高了些,带着点急切的求证意味,“您确定……小夭信里写的是嫁给涂山璟,而不是……娶他?”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饶是少昊这般见惯风浪的帝王,也怔了一瞬。嫁与娶,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他脑海中迅过了一遍小夭的信,措辞清晰,不言娶自然是嫁。
阿念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是……
电光石火间,少昊猛然醒悟,眼前浮现出灵曜那张总是挂着慵懒又狡黠笑意的脸,耳边也似乎响起了那丫头惯常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惊世骇俗的论调。
定是那丫头,她的感情观素来惊世骇俗,什么“男女情事,本质平等,何分嫁娶?”
、“缘来则聚,缘去则散,睡过便算拥有过,不必纠结以后”
……
这些话从她那张漂亮的小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三分风流调侃,可细品之下,莫名有种直指本心、挣脱桎梏的强悍力道。
她把自己的情感生活过得像一场游刃有余、随性自在的冒险,只图自己舒坦,懒得理会世俗规矩与长远羁绊。
阿念显然在日复一日的熏陶下,所以才会在听到嫁人时,本能地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一定是嫁?为什么不能是娶?
那套歪理里,情感与身体的交融是平等的,结合的形式也该是自由的,凭什么女子就只能是被动的出嫁一方?
想通此节,少昊胸中那股因女儿成长、婚事既定而生的复杂感慨,顿时被一种啼笑皆非的无奈和隐约的赞赏所取代。
他到底是没能忍住,唇角明显向上弯起,素来温雅沉稳的眉目间,染上了几分带着宠溺与调侃的笑意。
他看着一脸认真等待答案的阿念,摇了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风趣?:“阿念,”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着了然的光,“你妹妹灵曜的那套高论,私下里听听便罢了,倒不必拿来考校你父王。小夭信中,白纸黑字,写的是嫁。”
他顿了一下,笑意更深,脑中想起了有趣的画面,“至于娶夫这等宏图伟业……留待你日后自己斟酌实践,更为妥当?”
阳光透过窗格,跳跃在他含笑的眼角,将那帝王的威仪化作了寻常父亲的揶揄与了然。
阿念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白皙的脸颊腾地泛起了红晕,也不知是羞是恼,还是被说中心思的尴尬。她跺了跺脚,丢下一句“父王您也学坏了!”
,这回是真的头也不回,飞快地溜走了,那背影比起方才多了几分落荒而逃的娇憨。
少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低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