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片祥和静谧之中——
“唔……”
原本懒洋洋的朝瑶忽然蹙紧了眉,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心口下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白了几分。
“瑶儿?”
小夭最先察觉不对,放下医书就要起身。
话音未落,朝瑶猛地从榻上坐直,捂住嘴,一阵抑制不住的恶心感翻涌而上,她来不及多说,弯腰便是几声干呕,虽未吐出什么,但那难受的姿态与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足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瑶儿!”
西陵珩手中针线落地,瞬间闪身到了女儿身边,扶住她的肩膀,指尖已精准地搭上了她的腕脉,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夭也扑了过来,几乎同时扣住了朝瑶另一只手的脉门,母女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深重的担忧。
赤宸“腾”
地站起,棋盘被带得晃动了一下。烈阳脸上的豪爽笑容僵住,逍遥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獙君温润的眉眼也骤然绷紧。
四人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在朝瑶和两位把脉者身上,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沉重得让人窒息。
而九凤那张纸条在他手中化为齑粉,纷纷扬扬落下。他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榻边,甚至比西陵珩和小夭更快。
他一把按住小废物的肩,那双向来稳如磐石、可擎山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俯身死死盯着小废物苍白的小脸,凤眸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怎么回事?哪里难受?说!”
在场人,无人不知朝瑶身体的特殊。无心之躯承载着圣地最纯粹的力量、虞渊最阴郁的魔气,以及那数不尽妖丹强行糅合出的、岌岌可危的平衡。
她的身体是最不可能出现凡人之症,这突如其来的呕吐,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知情者的心坎上。
难道……那最不可能、也最令人恐惧的事情,生了?
九凤与相柳早已达成共识,且态度坚决——?子嗣于他们,轻若尘埃;唯有她,重于性命。他们只要她安然无恙,其他皆可舍弃。
西陵珩和小夭的眉头越皱越紧。脉象滑而乱,似有奇异生机涌动,又被更庞大的驳杂力量冲击、掩盖,难以辨明究竟。
这种似有还无、诡谲难言的脉象,结合朝瑶复杂至极的身体状况,让她们的心不断下沉。
朝瑶瞧着大家如临大敌的模样,正想说没事,猛地恶心感再次传来,身躯一弯又想吐。
九凤看着她们的神色,看着小废物难受地蜷缩着身子干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最终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行!绝对不行!哪怕真是……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事物夺走她!?
“到底如何?”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急与狠戾,似乎若得到一个不好的答案,他便要立时逆天而行。
就在这千钧一、空气凝滞到极点之时——
站在角落,同样被吓得不轻的无恙,看着瑶儿不舒服的样子,又瞥见小九和毛球同样苍白的脸,某个被紧张气氛暂时遗忘的片段,突然闪电般窜入脑海。
“等等……”
他弱弱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瑶儿……你昨天……是不是拉着我们,跑去假山里四季颠倒境了?”
小九猛地抬头,黑眸一闪。毛球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一抽。
朝瑶赶紧使眼色,示意无恙闭嘴,这种好事咋能说出来。
“我没事!”
朝瑶懊恼地盯着这一院子的人,“想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无恙在九凤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继续,越说越顺:“在……在里头,秋景配寒潭,您先是吃了三大碗用千年寒冰镇着的玫瑰蜜冰酪……然后又吃了满桌的爆辣炙肉、麻香沸鼎……最后……最后还说不够尽兴,开了两壶号称能烧穿肺腑的焚心酒……”
上次南风馆那事,凤爹差点严刑逼问,要不是瑶儿把凤爹唬住,他老虎毛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