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面,做娘亲的还是眼不见为净。
小夭被母亲拉着,一步三回头,内心狂喊:?来了来了!萤夏果然还是那么刚!当面抢人啊这是!
当年在玉山当众下她面子这事,已不值一提。?
九凤终于动了,缓缓放下酒杯,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没看萤夏,只觉眼前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他的目光越过萤夏,直接锁在朝瑶脸上,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又像是压抑着翻涌的熔岩。
“老子的人,”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刮过地面,“用不着外人操心。”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一股无形的气劲骤然荡开,绝对的排斥与威压,直冲萤夏而去。
萤夏面具后的眉梢微挑,未硬抗,借着那股力道,衣袂翩然地向后飘退半步,恰好让开了直面朝瑶的路径。
她轻笑一声,目光在朝瑶和九凤之间流转一瞬,不再多言,只对朝瑶极轻地点了下头,便转身,迤迤然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背影潇洒,深藏功与名。
压力瞬间全部回到了朝瑶身上,朝瑶眼看九凤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浓重的阴影笼罩过来,心知这次怕是没那么好糊弄。
眼珠子一转,戏瘾立刻上身。
“凤哥!我错了!”
她嘴一瘪,毫无预兆地往前一扑,不是扑向九凤怀里,而是精准地抱住了他刚刚迈出一步的大腿,仰起一张明媚又可怜兮兮的小脸,“我就是跟涂山篌、淳弟、还有狗友他们喝了点小酒,听了支小曲儿,什么都没干!真的!我誓!”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脸颊蹭了蹭九凤的衣袍,眼泪要掉不掉,演技炉火纯青,“你看,萤夏都把我送回来了,我就是怕你担心嘛……你别生气,生气伤身,你伤身我心疼……”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认错撒娇耍无赖,把旁边围观的无恙看得嘴角直抽抽,忍不住小声跟小九嘀咕:“瑶儿这招,用了八百回了,也不嫌腻。”
小九默默别开脸,耳根却有点红。毛球抱着手臂,冷哼:“腻不腻不知道,管用就行。”
逍遥已经憋不住,肩膀耸动,闷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獙君用扇子半掩着脸,眼睛都笑弯了。烈阳摇头,叹道:“家门不幸”
赤宸看着自家闺女那没出息,实则心眼比谁都多的样子,再看看女婿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只觉得这酒喝得格外闹心。
九凤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演得情真意切的小废物。她身上还沾着陌生的酒气和极淡的脂粉香,眼神清澈狡黠,哪有半分真醉的样子?
她所有的怂,所有的哭,所有的讨好,都是裹着蜜糖的钩子,明晃晃地钓着他,算计着他,也吃定了他。
可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怒火在胸腔里奔涌,烧得他喉咙干。但更汹涌的是失而复得般的躁动,是想将她揉碎了嵌进骨血里的渴望,是对她这般肆无忌惮又全然依赖的无可奈何。
“闭嘴。”
他哑声吐出两个字,弯下腰,大手一伸,直接揪住了朝瑶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猫儿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人从自己腿上撕了下来,拎在手里。
朝瑶惊呼一声,四肢在空中扑腾了两下,现挣扎无用,立刻换上一副更委屈的表情,嘴里还在嘟囔:“凤哥你轻点……勒脖子了……我真没干坏事,我就是去考察民情,体察民间娱乐文化……”
九凤充耳不闻,拎着人,转身就往内院寝房走去。步履生风,玄色衣袍在身后划出冷硬的弧度。身后,传来獙君憋不住的大笑,逍遥的调侃:“得,清算去了。”
以及赤宸无奈的声音:“散了散了,都回去歇着吧,明日……明日再说。”
无恙看着瑶儿被拎走的背影,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瑶儿保重……”
小九默默转身,去关厅门。毛球打了个哈欠,对着剩下的长辈们草草一礼,也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