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抱着臂,冷哼:“无聊透顶。”
沉默片刻,低声嘀咕,“……她方才说沐浴好看?”
被獙君一扇子敲在臂上。
小夭看得目瞪口呆,扯了扯西陵珩衣袖,悄声问:“娘,爹他们……平日也这般?”
她记忆里顶天立地、桀骜不羁的战神父亲,竟带着烈阳他们躲墙角听得津津有味,还现场教学?
眼前这些人让小夭都有些不认识了,颔都透着股高傲劲的烈阳;竹林风下般温润的獙君;藏锋内敛、对龙凤都不屑一顾的逍遥。
他们这驾轻就熟的样子,怕不是天天听墙角吧。
西陵珩眼底含笑,拍了拍女儿的手,低语:“你爹这是……关心则乱,乱中取乐。”
她望向窗棂,轻叹,“一物降一物罢了。”
此时,屋内传来九凤一声似怒似叹的闷哼,接着是朝瑶清越又带着得意尾音的笑声。
“快点!抱我下去。”
“我他妈给你扔下去。”
随后,屋内响起一声闷响,以及朝瑶惊天动地的喊声:“九凤,你敢扔我!我今天不给你睡服气!我他妈以后不近美色!”
屋外,隐约听到闷响和朝瑶那宣言的众人,表情瞬间精彩到无以复加,五彩斑斓。赤宸的嘴角抽了抽,出憋笑的咳嗽;西陵珩以手扶额,无奈又好笑;小夭彻底捂住了脸,指缝却悄悄张开……
“你他妈敢——!”
?
九凤的怒吼被她扑上来的力道堵回了一半。他确实揽着她的腿将她从凳子上扔了下去,但力道控制得极巧,与其说是扔,不如说是将她稳稳放到了地上,只是动作粗鲁,带着未消的余怒。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废物站稳的瞬间,不是哭也不是骂,而是眼中精光一闪,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反扑的幼兽,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蛮劲和狡黠,直直朝他撞了过来!
那架势,真真是饿虎扑食,毫无章法,全凭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和……色胆包天。
九凤瞳孔微缩,下意识想抬手格挡或闪避。但电光石火间,他脑中闪过她方才踉跄的样子,那抬起的手便迟了半拍。
就这半拍,足够了。
九凤猝不及防被她扑得后退两步,脊背撞上身后坚实的雕花床柱,出一声闷响。
他还未来得及将她掀开,她已经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像只树袋熊,又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嘴里还嚷嚷着:“让你扔我!今天不把你这臭脾气睡服了,我朝瑶两个字倒过来写!”
九凤伸手去掰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却现她箍得死紧。朝瑶利用身体的重力和前冲的惯性,硬是推着、抱着、缠着九凤,两人一起跌跌撞撞地倒向那张宽大的床榻!
“砰!”
又是一声闷响,是两人重量砸在床褥上的声音。
九凤的后背陷入柔软,眼前是朝他压下来、眼中闪着得逞光芒和炽热爱意的小废物。她气喘吁吁,丝微乱,稳稳地骑跨在他腰间,双手撑在他头侧,将他困在了方寸之间。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呼出的热气烫人,一字一句,宣告着她的进攻意图:“现在,咱们就在这儿,好好论论——到底谁,才该是上面那个。”
“小废物!你给老子下去!”
九凤气得额角青筋又跳了起来,她温热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方才那些好色言犹在耳,此刻更化作实质的纠缠,让他那身焚天怒火像是被丢进了温泉里,冒着别扭的气泡,怎么也燃不起来了。
“不下!”
朝瑶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巴,眼睛里闪着狡黠又执拗的光,“你不是说我贪图你颜色吗?我这就贪给你看!不光看,我还要……”
她故意拉长语调,手指不安分地戳了戳他胸口,“……验货!看看我家凤哥是不是里外都这么好看,这么带劲!”
“你……这废物脑袋!”
九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掐在她腰上的手不知何时从推拒变成了禁锢。
他看着骑在自己腰身的小废物,表情得意洋洋、又因方才一番折腾而泛着红晕,看着她眼中映出自己那张看似恼怒实则早已破功的脸,那股憋闷无处泄的邪火,彻底转化成了另一种更滚烫熟悉的东西。
跟这小混蛋较劲,他好像从来没赢过。不,或者说,他每次看似赢了场面,却总在更深处输得一塌糊涂——输给了她的眼泪,输给了她的过往,输给了她这通胡搅蛮缠又直击心肺的好色表白。
算了。?
跟自己的小废物,争什么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