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可靠的人手。五处和六处现在能用的、干净的,不多了。”
麦考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一个。在五处档案室打杂了十年,他的搭档上周在清理内部时意外殉职了。人有点……特别,但背景绝对干净,履历简单得像张白纸,最重要的是,没人会注意他。”
“名字。”
“强尼·英格力士。”
詹姆斯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他从没出过外勤?”
“一次都没有。一直是后勤支援,最接近行动的一次,是给外勤特工递咖啡和擦枪。”
麦考夫慢条斯理地说,“但有时候,一张白纸,比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更有用。而且,他有个优点。”
“什么优点?”
“他运气很好。”
麦考夫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弧度太小,看不真切,“好到每次他身边的人倒霉时,他总能毫无伤。这种运气,在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比任何训练都管用。”
詹姆斯看着麦考夫,想从他脸上看出这是不是个玩笑,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好吧,”
詹姆斯最终说,“把他资料给我。另外,我要去一趟巴黎。用私人名义,休假。伦敦这边,你帮我盯着点,麦考夫。别让那些官僚把线索都掐断了。”
“旅途愉快,詹姆斯。”
麦考夫举了举茶杯,像是在致意。
詹姆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安全屋。门在他身后关上,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麦考夫一个人。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怀表,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然后又合上,握在手心。
窗外,伦敦的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再下一场雨。
“棋局已经乱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自语,“棋子们都不安分了。也好。水越浑,才越能看清,到底是谁在摸鱼。”
他拿起旁边小几上的固定电话,拨了一个很短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边没有声音。
“他动身了,”
麦考夫说,“按计划进行。另外,让我们在巴黎的朋友,给夜枭先生准备一份欢迎礼物。不要太重,但要有分量。我想看看,他这次,能钓出多大的鱼。”
他挂断电话,身体向后,深深陷进柔软的扶手椅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