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他喘着气,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还有更深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自嘲,“交代了,我就能活?哈……哈哈哈……侦探先生,你是刚从哪个童话故事里钻出来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像三岁小孩?”
他止住笑,胸膛起伏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点强撑出来的优雅和从容不见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招惹什么。我说了,我会死,而且会死得很快,很彻底。我不说,我或许还能多喘几口气,想想怎么死能痛快点。”
“区别?区别只在于,是我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还是被他们找到,然后一点,一点,把我拆开,拆到我亲妈都认不出来那块烂肉原来是我。”
邦德一直没吭声。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身体微微靠着椅背,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食指的指节抵着嘴唇。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明一块,暗一块,看不清具体表情。等勒西弗说完,那嘶哑的笑声和带着颤抖的尾音在客厅里慢慢散去,邦德才抬起眼皮,看向勒西弗。
“那我们就先不聊那个。”
邦德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毒素的影响还没完全退,“我们先聊点别的。聊聊量子,聊聊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钱,都藏在哪个老鼠洞里。再聊聊,到底是谁在后面给他们撑腰,给他们胆子,让他们觉得能同时把军情六处和cIa当猴耍,耍完了还能拍拍屁股,觉得自己能躲起来?”
勒西弗脸上的肌肉,从左边的颧骨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邦德看见了,张杰看见了,蹲在他面前的夏洛克,自然也看见了。
“量子?”
勒西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歪了歪头,表情摆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还混合着一点银行家听到荒谬提议时那种无辜的、略带嘲弄的神情。
“那是什么东西?一种新的对冲基金?还是哪个地下钱庄搞出来的噱头?抱歉,特工先生,我最近比较忙,只关心扑克牌的出千技巧,还有瑞士银行那几个保密账户的季度利率。你知道的,生意人,就关心这些。”
邦德没动气,甚至没接话。
他就那么看着勒西弗,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又无聊的表演,耐心地等着他自己把戏演完,把力气耗光。
勒西弗挪了挪身体,被捆着的手肘使劲撑着粗糙的地毯,让自己蹭着往后挪了挪,半靠在冰冷的石头墙壁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条待宰的鱼,稍微找回了一点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尽管他此刻坐在地上,西装沾满灰尘和干涸的血迹,一只手还缺了一根指头。
“詹姆斯先生,”
他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变了,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但底下藏着冰冷的针,“我再提醒你一次,有些事情,有些名字,有些人……不是你该去碰,该去打听的。碰了,揭开了,进去了……”
他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朋友间分享一个可怕的秘密,“就再也出不来了。他们会找到你,像影子一样贴着你,你甩不掉。你的朋友,你的同事,他们会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消失。”
“最后,才轮到你。那不是什么痛快的死亡,那是一个……过程。一个很慢,很仔细,让你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生过的过程。我见过。所以,听我一句劝,换个问题问。对你,对我,都好。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