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爬满了门柱和栏杆,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车在大门前停下。引擎没熄,尾气管喷出两缕白汽,在车灯的光柱里很快散开。
门柱顶端,一个半球形的摄像头无声地转了过来,红色光点扫过车头,然后缓缓移动,从前挡风玻璃开始,沿着车身侧面,一直扫到车尾。
扫描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响起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齿轮咬合,液压杆伸缩,锁舌弹开的咔嗒声清晰可闻。
几秒后,铁门缓缓打开,铰链出低沉的嘎吱声。阿斯顿马丁开了进去,轮胎碾过门前的碎石,出细碎的声响。
张杰把车停在门外,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其他人跟上来。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路空荡荡的,只有路边的树在风里晃动。然后踩下油门,跟着进了院子。
古堡比张杰想象的大。主体建筑是灰色的石墙,墙面上爬着枯死的藤蔓,枝条像网一样贴在石头上。窗户不多,透出微弱的光,光线昏黄,像是蜡烛或者老式的灯泡。
院子里铺着碎石,车轮胎碾上去出细碎的声响,碎石在轮胎下滚动,弹到挡泥板上,叮叮当当。
他把车停在阿斯顿马丁旁边,熄了火。车灯熄灭,周围暗了下来,只有门廊上一盏壁灯亮着,光线昏黄,照在石阶上,把台阶的棱角拉出长长的影子。
邦德从阿斯顿马丁里出来,步子不快,但很稳。他关上车门,没锁,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门是橡木的,很厚,推的时候出低沉的“嗡”
一声。
维斯帕跟在他后面,没说话。她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扶了一下车门,站稳了,然后快步跟上去。
张杰下车,活动了一下肩膀。
肩胛骨的关节出轻微的咔咔声,他弯腰从车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甩到肩上。雷藏已经走到阿斯顿马丁后面,打开后备箱,把勒西弗从里面拖了出来。
勒西弗的双手被扎带绑在身后,手背上的皮肤勒得白。脚踝也用扎带捆着,嘴里塞着一团布,是雷藏从车上找的一块擦车布。他还在昏迷,头歪着,嘴角有口水流出来,滴在衣服上。
雷藏弯腰,左手抓住勒西弗的衣领,右手托住他腋下,一力把人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勒西弗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在碎石地上,出沉闷的撞击声,嘴里被堵着,只出一声含混的闷哼,但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雷藏一只手拎着他后脖领子,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像拖一袋水泥。勒西弗的鞋在地上蹭着,鞋底磨出黑色的痕迹。
夏洛克从i8里钻出来,站直身体,揉了揉腰。他弯了几下腰,活动脊椎,骨头出咔咔的响声。
“下次开辆大点的车。”
他说,拍了拍风衣上的褶皱。
张杰没理他,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碎石上,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古堡里面比外面看着暖和。门厅不大,地面铺着深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填着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风景,颜色暗沉,像是几百年前的东西。光线来自头顶的水晶吊灯,但只开了一圈小灯,光线柔和,照在石墙上,把墙面的粗糙纹理照得很清楚。
走廊深处有脚步声在回荡,很轻,像有人在远处走动。
邦德已经坐在客厅的沙上了。沙是深棕色的皮质,表面有细微的裂纹,坐垫被压出一个凹坑。他靠在里面,闭着眼,头微微仰着,喉结一动一动的。
维斯帕站在一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着,指甲盖泛白。
天花板的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楚,“詹姆斯,你没事可太好了。我已经为你安排了顶尖的专家,正在往这个点赶过来,大概三十分钟后就会到。”
邦德睁开眼,对着空气说了一句,“thankyou,mad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