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换了口气,继续说,“电击的作用是重置心脏节律,防止心室颤动,对毒素本身没有任何分解作用。如果指望这些就能让毒素彻底失活,那明神经毒素的人也太白痴了。”
他顿了顿,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前排张杰和雷藏逐渐放空的眼神,继续道,“每种毒素都有对应的结合位点和代谢路径,不针对性地设计拮抗剂,根本不可能完全清除。詹姆斯现在只是暂时稳定,血液里残留的毒素还会继续影响神经系统,主要靶器官是心脏和中枢神经,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持续监测和对症处理。而且。。。。。。”
“行了行了。”
张杰赶紧打断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我知道了。”
夏洛克说的那一长串,他只记住了几个词,什么酯酶、通道、拮抗剂,听着都头疼。
雷藏在副驾驶坐得笔直,目光也盯着前方,没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
“见鬼。”
张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低,“我不该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夏洛克在后座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膝盖还是顶着前排座椅。他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风噪。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几分钟。张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路,空荡荡的,没有车灯。只有路边的反光杆一根接一根往后退,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橙色的光。
詹姆斯靠在真皮座椅里,右手搭在扶手箱上,左手垂在身侧,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大腿外侧。
他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还在出细微的电流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
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脆响,有某个频道里模糊的对话,还有m隔着几千公里传来的询问,声音被电磁波拉得有点变形。
詹姆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探进耳道,抠出那个米粒大小的装置,看都没看就扔进了扶手箱前面的储物格里。
“嗒”
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维斯帕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指节更白了。但她还是没有转头,眼睛盯着前方又一个弯道,打了半圈方向盘。轮胎压过路面上的白色反光道钉,车身轻轻震了一下。
又开了大概七八分钟,公路开始爬升。转过一个卡弯后,远处山崖的轮廓在夜色里显现出来。崖顶矗立着一座古堡,石砌的墙体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只有三四扇窗户亮着灯,昏黄的光点在黑暗里像困倦的眼睛。
张杰跟上去,减。
“是那儿?”
詹姆斯开口问,声音比平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
维斯帕应了一个音节,短促,没有多余情绪。
她打了转向灯,虽然这荒郊野岭根本不会有别的车,然后轻踩刹车,车降到四十码,拐上了右侧一条更窄的岔路。
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子,轮胎压上去出细密的噼啪声。路两旁是密实的柏树林,树冠在头顶交织成拱顶,枝叶刮过车顶和两侧,唰啦唰啦响个不停。
开了大概两百米,树林向两侧退开,一片不大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尽头是一扇高大的铸铁大门,门上的黑色油漆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