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德没再问,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仪表台上,然后靠回椅背,闭上眼。外套的内衬还有他的体温,皮革和汗味混在一起。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几分钟,维斯帕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停住。
“你刚才……”
她开口,又停住了。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
邦德睁开一只眼,看着她。她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有些模糊,嘴唇动了动,像在组织语言。
维斯帕咬了咬嘴唇,没继续说。她换了个档,踩下油门,从货车旁边了过去。引擎转拉高,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方向盘在她手里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邦德没追问,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路边的指示牌一闪而过,上面写着距离下一个城镇还有二十三公里。指示牌的铁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画着一个人举着啤酒杯,笑得露出牙齿。
公路在夜色里延伸,两边是黑沉沉的山影。偶尔有车从对面驶来,车灯晃过,照亮维斯帕的脸。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邦德注意到她的眼眶有点红,下眼睑的皮肤泛着水光,像刚哭过。
他移开目光,没说话,把手表翻过来,看了一眼心率,八十九。
后面的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车灯在柏油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i8的电动机几乎没声音,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还有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的呼啸。路面上有修补过的痕迹,深色的沥青补丁一块接一块,车轮压过去会出短促的“嗡”
一声。
夏洛克缩在后座,膝盖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身体歪着,肩膀抵着车门。他试着换了个姿势,腿伸不直,头快碰到车顶了。他的头蹭着顶棚的绒布,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后面真的很小,挺挤的。”
他说,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晰,带着一点不满,“见鬼,这种车为什么要设计成这样?四个座位,后排只能坐条狗。”
张杰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如果它没有设计四个座位,你就得坐在引擎盖上了。”
夏洛克哼了一声,没接话。他侧过身,把胳膊搭在车窗沿上,看着前面那辆阿斯顿马丁的尾灯。红色的光在夜色里很显眼,随着路面的起伏一跳一跳的,像心脏的搏动。
“他们现在应该先去处理詹姆斯的神经毒素。”
张杰说,目光盯着前方的路,“解毒剂和那一下电击不能完全分解掉。”
“这一点是必然的。”
夏洛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语很快,像连珠炮,“神经毒素种类很多,配方和毒素结构都不一样。有机磷类神经毒剂抑制乙酰胆碱酯酶,导致神经递质堆积,引起肌肉持续痉挛和呼吸衰竭,典型症状是瞳孔缩小、腺体分泌增多、支气管痉挛。”
“而某些生物碱类神经毒素直接作用于钠离子通道,让神经细胞无法正常传导电信号,表现为肌肉麻痹、感觉异常、心律失常。”
“混合型更复杂,不同成分之间存在协同效应,单一解毒剂最多中和其中一种,剩下的成分会继续起作用,而且可能因为解毒剂改变了体内ph值或离子浓度,反而加其他毒素的吸收和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