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长骨头?”
顾雨笑。
“长不长我不知道。解馋。人一馋,就有劲。有劲,就活泛。你看英格丽德,刚才走那几步,眼睛亮。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方叔,你这些土话,都能出书了。”
“出个屁书。我小学文化。还出书。出了,谁买?还不就是你们这帮小年轻,拿我解闷。”
“方叔,你说的每句话,我们都拿本子记。回头等英格丽德好了,让她给你写序。”
方叔脸一红。嘴上骂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门一关,屋里笑成一片。
中午,丁若谷来送药。
这回不是汤。是一小袋淡黄色的粉。冲在温水里,闻着有谷香。
“这是今天新提取的山药茯苓复合粉。比例,二比一。加了点炒麦芽。你现在脾胃开了,可以加麦芽。麦芽助消化,不伤气。”
“这个也好喝。”
英格丽德抿了一口,“像米汤。”
“米汤最好。老百姓养胃,就靠米汤。我们现在做的,是把米汤里那点养人的东西,提出来,再给你。你胃气越足,后面能上的药,就越多。”
“后面还有更猛的药?”
“有。龙头三七。等你能吃饭不挑食,米粒不掉,我就给你加。那药上去,你的肌力会再上一个台阶。但前提是底子要厚。不能虚。虚了,猛药变毒药。”
“我知道。裴老师说过。您放心,我今晚吃饭,不掉米粒。”
“我数着。”
丁若谷笑,“不止吃饭。你走路,我也不让你快。每天走两趟。早一趟,晚一趟。中午在屋里练提踵。脚跟抬起,数三下。再放。每天三十个。做不做得动?”
“做得动。”
“别逞强。做不动就停。我明天来问你。做不动也要说实话。在中医这里,没有什么丢人的。只有脉不丢人。脉不会说谎。”
“丁教授,您的脉,摸得出来我在想什么吗?”
“摸不出。但你心里那点急,不用摸也知道。我们治病的,最怕病人急。急火攻心。心火一旺,肺气就燥。肺一燥,你的呼吸又紧了。所以,不着急。慢,就是快。”
“慢,就是快。”
英格丽德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