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英格丽德小声问。
“你宿舍的呼吸训练器,每天凌晨两点都有一次使用记录。我查了。”
裴玉珍笑得像母亲,“你以为你瞒得住?”
英格丽德低下头,耳尖红了。
“我怕让你们失望。想着,能练一次,就多一次。”
“没失望。”
念念走过来,蹲下。她没看数据,没看屏幕。只看着英格丽德的眼睛。
“英格丽德,你听着。这数据,不是我们给的。是你自己挣的。你从三十,爬到三十八。从不到两厘米,爬到两厘米八。从氧分压七十六,爬到八十一。你以为这是靠哭出来的?不是。是你一口一口,把命吸回来的。”
“念念,我真的能好吗?”
“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但今天,这些数字说,你能。能到哪一步,就看你愿不愿意继续。”
“我愿意。”
“好,那我说了。今天,不坐轮椅。你站起来,走两步。从这张床,走到窗口。看看那束野姜花。闻一闻。再回来。”
英格丽德瞪大眼睛。
“现在?我能走吗?”
“数据说你能。我也说你能。你要信你半夜两点的自己,就站。”
英格丽德深吸一口气。她用手撑着床沿。方叔要扶,被念念拦住。
“让她自己来。”
轮椅被推开。英格丽德坐在床边。脚悬着。她低头看自己的腿。很细。膝盖上两片骨头,把裤子撑得白。
然后,她的脚趾碰了碰地板。
“地是实的。”
她小声说。
“当然实。下面有钢筋,有混凝土。再下面,是南岛国的底。稳得很。”
方叔说。
英格丽德笑。她撑住床边,慢慢把重量放上去。小腿抖。大腿也抖。整个人像风里的芦苇。
“别急。先站稳。”
陆小满站在身后,两只手虚虚地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