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您算得比冷月还细。”
“冷月是谁?”
“我月妈妈,审计底稿上的数字从来不信账面,都要自己重新算一遍。您这个习惯跟她一样。”
方研究员把计算器塞回公文包。
“不过刘婶刚才说的那个数字我不太敢信。她说等明年大规模采摘,每户能分上百万。”
“她说的没错。”
“每户上百万?这个数据是怎么算出来的?”
念念站在田埂上,手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铅笔夹在耳朵上,翻到最新一页。
“我算给您听。大李家村四千三百口人,八百七十户。合作社的土地是全村人用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的,总共入了一万两千亩。现在种了八百亩金银花,那是起步阶段。”
“等等。一万两千亩都种中药材?”
“对。白家给了三种药材的方案。金银花是头一批,已经见效了。今年春天又种了三千亩三七,秋天还要种两千亩茯苓。到明年这个时候,一万两千亩全部满种。”
方研究员在计算器上快按了一串数字。
“金银花一亩净赚一千五,一万两千亩全种金银花的话,总净利润一千八百万。除以八百七十户,平均每户两万零七百。这离上百万差远了。”
“方老师,您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三七。”
念念把记录本翻到下一页,铅笔指着上面的一串数字。
“三七不是种一年就收的。文山三七三年一个周期,亩产一千二百斤到一千五百斤鲜三七。按现在的市场价,一亩三年净赚四万到五万。三千亩三年下来,净利润一亿二到一亿五。”
“那平均到每年每户呢?”
“三千亩三年净赚按一亿二算,每年四千万。八百七十户,每户每年四万六。”
方研究员在计算器上又按了几下。
“四万六加金银花的两万,也才六万六。离一百万还是差得远。”
“方老师,您只算了种出来的钱,没算加工增值的钱。”
“加工增值?”
念念从田埂上往村子方向走。
一行人跟着她,穿过金银花田,经过河滩,来到村口新建的药材初加工厂前。
厂子是去年建的,钢架结构,屋顶铺着蓝色的彩钢板,墙上写着“大李家村中药材合作社初加工厂”
一行字,字是念念奶奶写的,白底红漆,笔画舒展,跟祠堂门口春联上的字一个风格。
“这个加工厂,白家投资了三百万,李晨出了七百万,村里用集体土地入股。现在做金银花的烘干、分拣、包装。鲜花收回来,进厂加工成干花,一级品卖一百二一斤,是鲜花价格的三十倍。加工一环,利润翻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