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沉。”
“金的。”
“我知道是金的。上面这个外国大胡子是谁?”
“诺贝尔。明炸药的那个。死之前把钱全捐出来,设立了诺贝尔奖。”
“他为什么把钱全捐出来?”
“因为一份报纸。他哥哥死了,报纸搞错了,登成了他的讣告。标题写的是‘死亡商人死了’。他不想被那样记住。所以他把自己全部财产都变成了奖励科学家的奖金。”
念念奶奶把奖章翻过来,看着背面的刻字。瑞典语的,看不懂,但念念的名字她认识。
“这个外国老头跟你太爷爷有点像。”
“哪里像?”
“你太爷爷死之前,把家里仅有的三亩地分给了三个儿子。分地契那天他把三个儿子叫到祠堂里,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一辈子没给你们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三亩地是我这辈子种的,你们接着种。种好了,别告诉别人是我教的。种不好,别告诉别人你们姓李。”
念念看着奖章上的诺贝尔侧脸。大胡子,深眼窝,表情严肃。
“诺贝尔和他,说的是同一个意思。”
“什么意思?”
“诺贝尔说的是,我明了炸药,炸开的是山还是人,看你们。太爷爷说的是,我种了三亩地,种好还是种坏,看你们。炸开山和种好地,方向反了,但意思一样。”
贺处长从祠堂门口走进来,笔记本已经写了三分之一,笔帽套上了,显然不打算再记了。工作调研已经结束,剩下的不是工作。
“念念同学,我今天是来调研新农村建设的。但我听到的,比我预想的多得多。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快乐、关于做事方式、关于桃李不言的话,你能不能整理成一份书面材料?”
“做什么用?”
“省里下一期新农村建设简报,我想全文刊。”
“可以。但我不写官样文章。我只会写我自己的话。”
“就要你自己的话。官样文章简报上有的是,不缺你那一篇。”
“那我写四个字,够不够?”
“哪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