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没想过。”
“那他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
“为什么?”
“他自己就是被托举上来的。明炸药的时候,实验室的助手是索尔曼。设立诺贝尔奖的时候,帮他写遗嘱的是两个瑞典工程师。他的名字刻在奖章上。那些人的名字没刻上去。”
“但他心里知道。”
“知道什么?”
“就像你刚才说的,通讯作者负责讲给全世界听。第一作者的名字,在参考文献里。”
念念把布鞋的鞋跟在蓝厅门槛上轻轻磕了一下。
“那回去以后,我得在论文的参考文献里加一条。”
“加什么?”
“方叔,四颗磨牙,莫氏硬度六点一,个人通讯,未表。”
“但被诺贝尔奖章正式引用。”
秦铮笑了。
“格式不对,个人通讯不能作为正式参考文献。”
“那就改格式。”
念念把铅笔夹回耳朵上。
“诺贝尔奖都拿了,改个参考文献格式怎么了?”
蓝厅外面的雪停了。
斯德哥尔摩老城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亮,诺贝尔博物馆的钟楼指向午夜十二点,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实验楼还亮着灯。
念念和秦铮走在石板路上,布鞋和大衣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巷子尽头。
秦铮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南头中学的教师群里,老黄了最后一条消息。
是一张照片。
校门口榕树下那块不锈钢牌子。牌子被月光照得亮。旁边放着一碗肠粉,加了两个蛋,不放葱。
一次性筷子搁在碗沿上。筷子尖指着牌子上秦铮的名字。
配文只有一行字。
“老蔡说这碗诺贝尔套餐不收钱,秦铮他爸调的酱油,还剩半瓶,留着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