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设立这个奖?”
“传说是因为一份报纸。”
“什么报纸?”
“一八八八年,诺贝尔的哥哥路德维希死了。法国报纸搞错了,登成了阿尔弗雷德·诺贝尔的讣告。标题写——‘死亡商人死了。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博士,靠明杀人武器了大财,昨天去世’。”
秦铮把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人还没死,先看到自己的讣告?”
“对。诺贝尔那天早上起来,一边喝咖啡一边翻报纸,翻到第二版,看到自己的名字加了黑框,咖啡杯放下了。”
念念坐直了。
“然后呢?”
“然后他一整天没说话。佣人说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傍晚才出来,吩咐备车去巴黎,路上跟朋友说了一句话——‘我不想被这样记住’。”
贝丽特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不是咖啡,是红茶,瑞典本地的,有股薄荷味儿。
“一八九五年他在巴黎瑞典俱乐部签了遗嘱。把所有财产,三千一百多万瑞典克朗全部捐出来,设立基金,奖励物理学、化学、生理学或医学、文学、和平事业。遗嘱就写在一张纸上,都没找律师,手写的,到处是墨点。见证人是两个瑞典工程师,俩人当时都懵了。”
“他的亲戚没反对?”
“怎么没反对,侄子外甥闹成一锅粥,打了三年官司。瑞典国王奥斯卡二世亲自出面协调。最后诺贝尔基金会成立的时候,国王派了皇家卫队护送基金会的铁皮箱子。”
贝丽特抬头看着穹顶的浮雕。
“这笔钱到现在了一百多年,还没完,奖金反而越来越多了。”
“因为理财?”
“因为理财,还因为诺贝尔基金会有个规矩,每年的奖金只能花利息,不准动本金,冷月小姐应该懂这个。”
念念转过头看着贝丽特。
“您认识冷月?”
“不认识,但今天卡罗林斯卡的学生都在说,希望岛有个女会计,审计原则是‘一笔一笔算出来的’。诺贝尔基金会也有个女会计,管了一辈子账,叫拉格纳尔·索尔曼,诺贝尔死的时候她二十六岁。”
秦铮从过道走过来,在第一排椅背上撑着胳膊。
“这笔钱了这么多年,有什么规矩?”
“规矩就一条。”
“什么?”
“诺贝尔自己定的,获奖者的国籍、种族、宗教、性别,统统不纳入考量。奖章只认成就,不认身份。’”
念念看着穹顶上诺贝尔的浮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