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前还在跑数据?”
“荧光蛋白第六批灵长类的结果今天凌晨出来了。阳性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假阳性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五。这两个数字比我预计的好。”
“那你还记什么?”
“记下来。到了斯德哥尔摩,评审委员会肯定会问最新数据。数据放在脑子里会忘,写在纸上不会。”
秦铮看了一眼记录本上的字迹,比平时更用力,铅笔划痕更深。
“念姐,你是不是也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颁奖典礼。全世界直播。十几亿人看着。”
念念把铅笔从耳朵上拿下来,放在记录本旁边。
“紧张不是我的风格。但要说完全不紧张,那是假的。昨晚上我梦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台下全是人。”
“都有谁?”
“有布莱恩教授,有理查德副院长,有拉赫曼校长,有北村老爷子,有我奶奶,有李晨,有冷月。所有人都看着我。”
“然后呢?”
“然后我现自己忘了穿鞋子。”
“光脚?”
“光脚。”
秦铮笑了,笑得米粉差点从鼻子里出来。
“那你怎么做的?”
“我说反正诺贝尔奖章是金的,金的不怕脚臭,然后台下全笑了,然后我就醒了。”
“你这梦挺有逻辑的。”
“不是有逻辑,是习惯了。在希望岛这几年,做实验做得忘了穿鞋又不是第一次。顾雨说我有一次穿着拖鞋进实验室,出来的时候两只脚上只有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动物房去了。她说那次之后她就知道,念念这个人,脑子在水母里,脚在地上,中间是断的。”
秦铮把筷子放下。
“那你说诺贝尔奖章真的是金的吗?”
“你查过?”
“查过。诺贝尔奖章是十八k金,直径六十六毫米,重大概二百克。按今天的金价,光材料就值不少钱。”
“那会不会有人把它熔了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