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笔在记录本上画了几百只水母的是谁?”
“还是念念。”
方叔把筷子拿起来,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这叫伤仲永?这叫厚积薄!”
周睿推了推眼镜凑过来。
“方叔说得对。而且那个教育专家写的东西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他开头说希望岛不应该让年轻人过早承受荣誉的压力,结尾又说希望岛应该把念念的成果捐给世界共享。到底是怕念念承受不住压力,还是想抢果子?”
“我查过那个专家的背景。”
赵一舟划了一下手机。
“他是国内某培训机构的联合创始人,那个机构主打的卖点就是培养神童,每年学费十几万,这几年希望岛退学潮一来,他们的招生直接腰斩了。”
“学员退费的时候留的理由都一样。”
“什么理由?”
“去南岛国了,那边有真东西。”
“难怪。饭碗被砸了。”
“所以他写这篇文章根本不是为了念念好,是为了自己的生意。把念念说成伤仲永,把希望岛说成揠苗助长,就是想让家长害怕。你看,出国也没用,太早成名会毁了一辈子,还是老老实实在国内报培训班吧。”
“这种人配谈教育?”
“配不配是他的事。但他的话有人在听,评论区里不少家长真的信了,开始担心念念会不会真的昙花一现。”
“那念念自己知道这事吗?”
“知道。早上在实验室里看到了那篇文章。看完之后什么也没说,继续跑胶。”
“真的什么都没说?”
赵一舟把筷子举起来模仿念念的语气。
“伤仲永伤的是诗,我养的是水母。水母不会写诗,水母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