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环境叫南岛国希望岛黎明大学上帝之手实验室。叫宪法规定知识产权属于共同资产。叫冷月的审计连食堂泔水量都不放过。叫方叔的牙齿硬度六点一啃排骨不费力。叫老陈在拖网捞起第一只灯塔水母的时候没有把它扔进饲料粉碎机。”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座的委员。
“这些跟诺贝尔奖有什么关系?有关系。因为这些合在一起,就是希望岛的土壤。念念和秦铮是这片土壤上长出来的两棵树。树长得高,是因为土壤好。”
希望岛的食堂里,消息已经传开了。
方叔端着自己的搪瓷碗,碗里满满一碗排骨汤,肉多汤少。嘴里那几颗矿化修复过的磨牙在灯光下泛着珠光。
“听说了没有?念念一个人可能要拿两个诺贝尔奖!”
“听谁说的?”
“秦铮说的!不对,是秦铮听顾雨说的。顾雨听林远方说的。林远方听拉赫曼校长说的。拉赫曼校长说斯德哥尔摩那边评审程序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
“两个奖?一个人一年拿两个?诺贝尔奖历史上有过吗?”
“没有。从来没有。玛丽·居里拿过两个,物理和化学,但不是同一年。念念要是一年拿两个,全世界都得炸。”
“已经炸了。”
赵一舟端着碗凑过来,把手机屏幕亮给方叔看。
“网上有人说念念会变成现代版的伤仲永。二十岁不到拿两个诺贝尔奖,以后几十年的人生怎么过?巅峰太早了,接下来只有下坡路。”
“还有呢?”
“年少成名,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些词全往念念身上套。有个教育专家写了篇长文,说十七岁拿两个诺贝尔奖是灾难不是幸运,说希望岛是在揠苗助长,说念念迟早要毁在过早的盛名之下。”
“放他娘的屁。”
方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伤仲永?伤仲永是小时候写诗写得好,长大了啥也不是。念念是吗?念念的水母是写诗写出来的?那是一只一只养出来的!”
“大半夜实验室里亮着灯,谁在里面?”
“念念。”
“左眼眶被显微镜硌出红印子的是谁?”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