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
“高二那年,物理竞赛集训,讲到量子力学的基本假设。秦铮举手问我,如果观测本身会改变被观测的对象,那我们怎么知道观测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我说,这是个哲学问题,不是物理问题,你不该问这个。”
刘老师摘下眼镜。
“秦铮说,校长,如果哲学问题不能问,那物理学就是在蒙着眼睛走路。蒙着眼睛走路,走得再快也可能撞墙。”
“后来呢?”
“后来他自己找答案。翻了海森堡的原着,读了薛定谔的讲义,最后写了三页纸的读书笔记给我。三页纸,没有一道物理题,全是问题。问题下面是他自己的思考。有的对,有的错,有的天马行空,但每一句话都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周明远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我当时就知道,这个学生将来要么成大事,要么吃大亏。因为他不满足于标准答案。标准答案能让人考高分,但标准答案不能让人拿诺贝尔奖。诺贝尔奖是什么?是问了一个别人没问过的问题,然后找到答案。所以就算他今年没拿奖,明年也会拿。明年没拿,后年也会拿。不是因为他运气好,是因为他一直都在问问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继续接电话。继续回答家长的问题。不用夸大,也不用心虚。实事求是地告诉他们,秦铮是我校的毕业生,现在是黎明大学研究员,诺贝尔化学奖优先评审通道候选人。最后能不能拿奖,等诺贝尔委员会的消息,就这么简单。”
刘老师又灌了一口胖大海。
“校长,还有个事。省教育厅昨天了个内部通报,说要组织全省重点中学来我校学习‘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经验’,通报里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
“什么话?”
“‘南头中学的实践证明,一所学校真正的竞争力不在于硬件设施和师资配比,而在于它是否允许一个学生把别人用来刷题的时间花在问问题上。’”
周明远笑了一下。
“这句话写得好。比我们自己的总结写得好。”
互联网上,秦铮的热度持续酵。
热搜榜上挂着一行字:“华国最接近诺贝尔奖的年轻人”
。
点进去,置顶的是一条转载新闻,配图是南头中学校门口的不锈钢牌子和那棵榕树。
评论区已经炸了,点赞最高的一条只有四个字:“南头牛逼。”
第二条更短:“肠粉好吃。”
第三条开始变味了,写着“二十一岁拿诺贝尔化学奖?做梦呢。”
一位认证为“知名教育博主”
的用户了一条长文。
“我不否认秦铮同学很优秀。能在《自然》上表论文,能在黎明大学主持独立课题组,这些都很了不起。但‘诺贝尔奖优先评审通道’不等于‘诺贝尔奖’。关注函只是评审流程中的一个环节,距离真正的获奖还有很远很远。一个二十一岁的本科生,主持的课题才做了不到三年,实验数据的长期追踪连五年都不到,何德何能拿诺贝尔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