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那个什么诺贝尔奖,是不是很厉害?”
“还行吧。就是一张船票。”
“船票?什么船票?”
“去瑞典的船票。”
“瑞典冷不冷?”
“冷。零下十几度。”
“那得穿棉袄,你有棉袄吗?”
“没有。妈,这边买不到棉袄。”
“那妈给你寄一件。你那件旧的还在柜子里,我给你洗了晒了,一直放着。”
秦铮握着手机。实验室的空调嗡嗡响。水箱里的希望水母正在分裂,触手一根一根舒展开来,光点从核心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涟漪。
“妈。”
“嗯?”
“等诺贝尔奖的事定下来,我回去一趟。”
“回来做什么?”
“帮你剥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秦铮妈妈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没压住,哭腔全出来了。
“那你早点回来。冰箱里的蒜放了三个月了,你爸不会剥,每次都剥得坑坑洼洼的,看得我眼睛疼。”
秦铮笑了一下。眼角有点湿,没擦。
“知道了。妈。挂了。这边还有一批数据要跑。”
“那你忙。记得加衣服。”
挂了电话,秦铮把手机放在实验台上。顾雨站在旁边,手里那根棒棒糖已经吃完了,棍子还叼在嘴里。
“你妈让你回去剥蒜?”
“对。剥蒜。”
“这可能是诺贝尔候选人收到的最接地气的家庭任务。”
“不是任务。是身份证。剥蒜的时候,我不是诺贝尔候选人,不是假基因激活的现者,不是骨骼矿化的第一作者。我只是秦铮。我妈的儿子,会剥蒜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