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人家只是关注到我写的论文,不是说要颁奖。”
“关注?关注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觉得我的研究有意思,想让我提交更详细的数据。提交之后还要评审,评审完了还要投票。诺贝尔奖一年才评一次,全球那么多人竞争,说不定最后是别人拿。说不定评审委员会看完详细数据之后觉得不够格,就退回去了,您别高兴太早了。”
“那,那就不是空欢喜?”
奶奶的声音明显低了一截。
“对,可能是空欢喜。”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奶奶又开口了。
“那奖状呢?有没有奖状?你倒是说说奖状的事!”
“奶奶,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奖状,我也没拿过。”
“你查查!你上网查查!”
“我查过资料了,好像有奖章,金的,上面刻着一个老头。”
“刻老头的金牌子?那值钱不?”
“应该值钱吧,不过奶奶,奖章不能卖,卖了会给全村丢人的。”
“谁说卖!谁要说卖!”
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我孙女拿的奖,是比金匾还大的荣誉!以前你太爷爷那辈,祠堂里挂块匾都要摆酒席,全村吃三天,那是光宗耀祖的事。现在你拿的奖,比祠堂里的匾还重,比金子还沉。卖了?谁要卖我打断他的腿!”
念念笑了。
“奶奶,没人要卖。”
“就是嘛。你好好做你的水母研究,别整天瞎琢磨有没有奖状。有,奶奶给你裱起来挂堂屋。没有,奶奶拿红纸给你现写一张!大李家村祠堂门口那副对联,当年就是我写的!”
“奶奶您还会写对联?”
“怎么不会!你爸小时候的春联全是我写的!你爷爷字太丑,拿不出手!”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秦铮放下移液枪,笑得肩膀直抖。顾雨把刚叼进嘴里的棒棒糖又拿了出来,怕笑呛着。林远方趴在实验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
念念挂掉电话,对着手机上奶奶的照片了会儿呆。
然后收起手机,重新拿起滴管,对着水箱里的希望水母说了一句话。
“听到没有。老太太要给你裱奖状。红纸的。亲手写。你得争气啊,别辜负了我奶奶的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