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外面,椰子林的影子被正午的太阳缩到最短。码头上老陈的吊车在往樱花岛方向吊装海底观光站的最后一根玻璃通道钢骨架,汽笛声响了一下,沉沉的,像打了个饱嗝。
李晨从灯塔广场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诺贝尔评选委员会来的抄送件。
走到食堂门口,看到里面的热闹场面,站住了。方叔第一个看见,扯着嗓子喊。
“李顾问!你来得正好!秦小子和念念要拿诺贝尔奖了!你安排一下,让他们去哪领奖?”
“去哪?去瑞典。斯德哥尔摩。还能去哪?”
“瑞典冷不冷?”
“冷。零下十几度。”
“那得穿厚点。秦小子瘦,念念也瘦。莫嫂,你给熬点姜汤带着!”
莫嫂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姜汤管够!走的时候灌两保温桶!”
李晨笑了一下,走到秦铮和念念面前,一手拍一个肩膀,力道不重,但拍下去的时候手掌在肩头停了一瞬。
“两封关注函。两个年轻人。一间集装箱实验室。一个诺贝尔。这事要是传出去,全世界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希望岛到底施了什么肥?”
秦铮想了想,从方叔留下的甘蔗里挑了一节还没啃过的,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擦了擦嘴。
“不是施肥。是种因。北村每天五点起来挑粪浇椰子林,方叔在樱花岛绑钢筋,莫嫂在食堂熬排骨汤,冷月一笔一笔审计连泔水量都不放过。每个人都在种因。诺贝尔奖只是这些因结出来的一个果。果子掉了还会再长。树还在。”
“树是什么?”
“树是黎明大学。树是上帝之手。树是希望岛上每一个还在熬夜跑数据的人。诺贝尔奖掉下来的时候,树下已经站满了人。不是两个人在等,是整座岛在等。所以不是我们两个人要拿诺贝尔奖,是希望岛要拿诺贝尔奖。”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秦铮。”
“嗯。”
“你今年十九岁。”
“对。”
“十九岁说的这些话。希望二十年后你还能说得出来。到时候诺贝尔奖可能已经拿了两个。但能不能啃得动莫嫂的排骨——才是真正的考验。”
“为什么?”
“因为排骨比诺贝尔奖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