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
“莫嫂,纸条还有吗?我也捐一句。”
“有。管够。”
华盛顿。麦金利办公室。
迈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沓传真纸。每一张纸都是刚从打印机上撕下来的,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字迹。
“这是什么?”
“排骨留言。从希望岛传真过来的。莫嫂起的,南岛国每人捐一句话给你。收到现在已经两千多张了,还在收。”
麦金利接过传真纸。
第一张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麦金利老头,我姓方,今年七十一,牙齿是矿化修复的,硬度六点一,啃得动钢筋。你呢?”
第二张是英文,字迹很秀气:“dearsenatormnetta1studentat黎明大学。henIgroup,Ianttobeadentist1ikedr。adentisthomakesmoney,adentisthomakesteeth。(亲爱的麦金利参议员,我是黎明大学的牙科学生。长大后我想成为周医生那样的牙医。不是赚钱的牙医,是让牙齿重生的牙医。)”
第三张只有一行字,用铅笔写的,字母大小不一,显然是小孩子的手笔:“mygrandmasaysyouareagoohasnyouhe1pher?(我奶奶说你是个好人。她没有牙齿。你能帮她吗?)”
麦金利把第三张纸条单独抽出来,用图钉按在办公桌前面的软木板上。
软木板上已经钉满了东西——手术疤痕的照片、桑德斯老婆的信、高盛报告的头版——现在多了一张小孩子的铅笔字。
“迈克。”
“在。”
“这颗牙,我摘了党徽,丢了委员会主席,被迁到地下室。值不值?”
“你觉得呢?”
麦金利没有回答。走到窗边,看着国会山的圆顶在秋日阳光里泛着白光。
“我以前以为,政治是让对的人坐在对的位子上。错了。政治是让对的事被对的人看见。现在全美国都看见了——不是看见我,是看见这颗牙背后的人。那个姓方的钢筋工人,那个坐轮椅的瑞典女孩,那个叼着棒棒糖的中国姑娘,还有那个十九岁就敢跟东大教授说等不了十年的小崽子。”
迈克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刚拿到的数学模型推演。如果热度持续到选举日,你可能影响四到五个选区的选举结果。”
“四到五个选区?够改变参议院控制权了。”
“够。而且还有一个推演,更离谱。如果你拉拢桑德斯,再找一个独立派,牙齿党可能真的成为第三大党。”
麦金利看着那份数学模型,眼神里有火苗在跳,但不说话,很久之后才开口。
“第三大党,就因为一颗牙?”
“就因为一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