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从旁边走过来,把笔记本摊在桌上。
“我刚算了一笔账,美国有大约四千万老年人存在不同程度的牙齿问题,其中接近两千万人因为费用问题延迟或放弃了治疗,这两千万人加上他们的家属,至少五六千万选民。”
“五六千万选民。”
“对。而且这个群体跨越了所有传统政治分界线。不管你是红的还是蓝的,牙疼起来都是一个颜色。”
“什么颜色?”
“排骨的颜色。”
秦铮笑了。把《纽约时报》翻到第二版。
“这里有更详细的。民调显示,牙齿党的支持率在五十岁以上人群中最高,在六十五岁以上人群中更高。而这个年龄段,恰好是投票率最高的群体。”
“为什么投票率高?”
“因为老年人有时间,也因为老年人更在乎能不能啃得动。”
林远方从实验室方向跑过来,手里举着平板电脑。
“秦铮!刚出来的消息,麦金利的民调影响范围不是他自己一个席位,是可能影响四到五个选区的选情。”
“什么?”
“数学模型推演出来的。麦金利的热度如果能持续到选举日,他的选举旋风会带动周边选区的独立选民投票倾向。那些选区里两党差距本来就小,几个百分点的摇摆就能改变结果,四到五个席位够改变参议院的控制权了。”
“等一下。如果麦金利真的当选,拉拢几个盟友在参议院搞一个第三大党呢?”
“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第三大党。”
“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一个政治议题,是能让人重新长出牙齿的。这就是政治。”
莫嫂推着餐车从图书馆门口经过。餐车上贴了张新纸条:今日特供,麦金利同款排骨汤,硬度自测。
“莫嫂!什么叫麦金利同款?”
赵一舟喊了一句。
“就是熬烂了的。麦金利不是要为啃不上排骨的人打仗吗?在咱们岛上,啃得上排骨的人也得记得啃不上的。所以今天排骨不要钱。啃一口,捐一句。”
“捐一句什么?”
“捐一句给麦金利的话。写纸条上,我让人捎到华盛顿去。”
图书馆里的学生全笑了。笑声把窗外椰子林里的鸟惊起来好几只。
赵一舟真的撕了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走过去放进莫嫂的捐款箱里。
秦铮凑过去看了一眼,把纸条内容念了出来。
“给麦金利:你的党徽摘了,但我奶奶的假牙还在。等你赢了,她一定投你一票。虽然她已经去世了,但她会把票从天堂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