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听见了?”
“整层楼都听见了。你拍桌子的声音传到了走廊尽头。卡特的人在楼梯口交头接耳,估计十分钟之内整个国会山都知道你退党了。”
“让他们知道。”
“退党之后你怎么竞选下一届?没有党派支持,经费从哪来?选举策略谁帮你定?志愿者团队怎么组织?”
“不知道,但有一个东西是知道的。”
“什么?”
“我手里有数据,三十例临床,十二个月零不良反应,成本是种植牙的三分之一。这几组数字,就是我全部的竞选纲领。”
迈克把伞递过去,麦金利接了。
两人走出国会山。
雨比刚才小了一点。台阶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面一面碎掉的镜子,镜子里多了一个没戴党徽的人。
记者们已经等在台阶下面了。
看到麦金利出来,话筒举过头顶,像一排黑色的向日葵,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参议员!您退党了?”
“退了。”
“为什么?”
“因为一颗牙。”
记者群沉默了一秒。一个当了三十年政客的人,用“一颗牙”
来概括退党原因,太短了,短到不知道该怎么接。
“麦金利参议员!退党之后您打算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选吗?”
“对。”
“独立候选人在美国政治历史上几乎没有成功的先例。”
“那就做第一个。”
“有人说您的牙齿技术立场是在出卖自己的灵魂。”
麦金利停下脚步。雨落在他花白的头上,顺着额角流下来。
转过身,面对那个提问的记者。
“出卖灵魂?我告诉你什么叫出卖灵魂。出卖灵魂是,明知道有一项技术能让几千万美国老人啃上排骨,但因为金主不让,就投票把它挡在门外。”
记者群安静下来,只有雨滴打在话筒海绵罩上的声音。
“出卖灵魂是,明知道Fda的审批流程让等不起的病人死在等待里,但因为怕得罪药企,就假装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