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诊所被封了——”
“诊所封了,技术没封。周医生说过,这项技术是她和那个岛上十几个年轻人一起做的。一个年轻人叫秦铮,今年才十九。一个叫顾雨,二十,天天叼着棒棒糖——说能给牙齿换新装。还有做蛋白折叠的、做脂质体的、做表观遗传学的——全在岛上。技术在他们手里,谁也封不了。”
黄老板把塑料封套重新塞进怀里。
“等着我。等回来的时候,我这嘴里的牙,全是自己长的。”
药材铺老板娘看着黄老板走回烧腊店,从铁钩上摘下一排叉烧,开始切。刀工很稳,每片厚薄一样,刀刃碰到砧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南岛国,希望岛。
李晨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跟北村下棋。
不是围棋,是北村从日本带来的将棋。李晨学了一个月,还是被北村杀得只剩一枚王将。
“FbI把周晓禾带走了。”
北村手里的棋子在半空中停了半秒。
“理由?”
“诱导患者赴海外接受未批准治疗。”
“荒唐。”
“是荒唐,但规则在他们手里。用规则来围剿技术,这套东西我熟。”
北村把棋子放下,抬起头,“在日本的时候,东大医学院有一群年轻医生想推广腹腔镜手术,老一代开腹手术的教授们联合起来抵制,说腹腔镜风险不可控,出了事谁负责,后来怎么样?”
“后来?”
“后来那群年轻人去德国学了三年,回来把数据往教授桌上一拍。教授们没话说。现在日本百分之九十的胆囊手术是腹腔镜做的。”
“也就是说——”
“数据够硬,规则就得改。不是技术的持有者改规则,是规则自己会变,时间问题。”
“麦金利说明天国会听证,周晓禾的律师已经准备了取保候审的材料。”
“不是法律问题。”
北村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木盒,“是时间差。他们在拖。拖到黄老板等不起,拖到麦金利任期到了,拖到舆论凉了。”
“那怎么办?”
“不让他们拖,黄老板的船什么时候出?”
“十二月三号。”
“还有两周。两周内把黄老板的牙做完,数据贴在Fda门口。然后——”
北村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木盒,盖上盒盖。盒盖上刻着一行汉字:一步不退。
“然后等着看。看是规矩硬,还是牙齿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