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嫂说的有道理。我爹在温哥华开餐馆,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他说,人饿的时候容易走极端。肚子饱了,脑子才清醒。”
“所以你爹让你挑了三年鱼。”
“对。挑鱼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只想这条鱼新鲜不新鲜。三年下来,手稳了,心也稳了。”
秦铮把筷子放下。
“回到刚才的话题。昨天李顾问讲的六条铁律,我回去翻了《资治通鉴》,现司马光写这些故事的时候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故事里的主角,都是在拥有大量财富或者权力之后才犯的错。石崇有钱了才斗富,邓通有权了才忘形,庞涓当上将军了才害孙膑。”
“所以问题出在哪?”
“出在他们已经站在山顶上了。站在山顶上的人,跟还在山脚下的人,面对的约束不一样。昨天李顾问讲的是山顶上的活法。但我们是山脚下的。”
顾雨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用筷子敲了一下碗边。
“那你觉得,山脚下的年轻人该怎么活?”
“第一,敢想。第二,敢干。第三,干错了敢认。”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石崇的问题是斗富,不是有钱。范蠡三散家财,有钱没钱都活得好。关键不是有没有钱,是拿钱干什么。”
陈述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他有一个习惯,重要谈话会记要点。
“秦铮,你再说一遍。敢想,敢干,干错了敢认——具体展开。”
“敢想,是不给自己设限。我退学的时候,东京大学的教授说,你疯了,基因编辑这个方向至少还要十年才能出成果。我说,十年太久了,我等不了。”
“你当时真这么说的?”
“说了。然后挂电话。教授后来给我邮件,说年轻人不要太狂。我回了一句——如果每个年轻人都乖乖听话,那现在我们还住在山洞里。”
顾雨噗嗤笑出来。
“你就这么怼你教授的?”
“不是怼,是说实话。科学史上有多少重大现,是被‘不可能’三个字耽误的?哥白尼之前,所有人都说太阳绕着地球转。巴斯德之前,所有人都说生命是从烂泥里自己冒出来的。布莱恩教授二十年前提出修复系统假说,被哈佛拒稿,现在呢?十七号猴的数据摆在那里。”
“敢想之后呢?”
“敢干。想法不值钱,执行才值钱。我在东京大学的时候,同实验室有个师兄,比我聪明,比我基础好,什么都知道。但他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永远在想,永远不动。实验方案设计了三版,每一版都完美,但一次都没做过。问他为什么,他说数据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