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议会可以帮他扛。媒体可以帮他扛。我们都可以帮他扛。”
“他说了还怎么辞职?”
李晨转过身。
“他辞职,就是把所有压力压在自己身上,把南岛国摘干净。如果他说出来了,南岛国就卷进去了。我们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在数据还没跑完的时候跟华尔街正面开战。”
“对手是谁?”
“药企的游说团队,华尔街的资本。资本没有国家,但资本有牙齿。周牧之刚从南岛国探出头就被人盯上了,说明对方的全球监控网络比我们想象的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也不做。”
李晨在椅子上坐下来。
“周牧之用辞职给我们争取了时间。麦金利在国会山那边,也给我们争取了时间。樱花岛的美方声明还在有效期内。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牙齿的数据做扎实,把渐冻症重启轴的预实验跑完。”
“敌人越急,我们越要稳。”
“为什么?”
“因为敌人急,说明我们走对了。他们怕的不是现在,怕的是我们做成之后。技术是外交的后盾,后盾不硬,说话就没有底气。”
三天后,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寄到希望岛。
信封上只有收件人:李晨。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是波士顿唐人街。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周牧之抱着两个孙女,坐在查尔斯河边的长椅上。背后的枫叶红得像火。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我在这边很好。不用派人来,不用打电话,不用邮件。替我看好南岛国。”
李晨看着照片上的周牧之。瘦了一些,但笑得很真。是那种卸下所有包袱、不用担心第二天有什么外交任务的笑。
他把照片递给刘艳。
“你的前任。”
刘艳接过照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照片放在外交部新换的办公桌上。
桌上除了照片,还有周牧之留下的那个旧公文包。皮面已经磨出了毛边,搭扣松了,里面的夹层用透明胶粘过两回。
“老周,你放心带外孙。外交部那个沙,我给你留着。哪天你回来,沙还是那张沙。坐垫可能被我坐凹了一块,但面子还是好的。”
窗外椰子林的叶子被海风吹得沙沙响。
海浪声穿过整片岛屿,从樱花岛方向隐隐约约传过来。水母牧场里的灯塔水母还在光,牙齿项目的小鼠正在长出新牙釉质。
周牧之在查尔斯河边抱着孙女的同一天,秦铮在希望岛实验室里把第二批小鼠切牙的元素分析数据贴上了白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