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职,我就不是南岛国的外交部长了。一个不是外交部长的人,没有资格代表南岛国签任何东西。我手里没有东西,他们找我,就是浪费时间。”
晓禾愣在那里。
双胞胎里的索菲忽然醒了,没有哭,睁着圆溜溜的蓝灰色眼睛望着天花板。周牧之伸手把她抱起来,手掌托着她软软的后脑勺。
“马克。”
厨房里应了一声。
“牛肉炖好了吗?”
“还要二十分钟。”
“别放太多盐。上次太咸了。”
“这次只放了一半的盐。”
周牧之把孙女抱在怀里。小小一团,轻得像捧在手里的椰子壳。小孙女打了个呵欠,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没有牙。
“没牙。好。”
他忽然笑出声来。
“等你长牙了,你妈的诊所就能给你做牙齿修复。用咱们自己国家搞出来的技术。不是美国人买的,是咱们自己搞的。”
他轻轻拍着孙女的后背。
“你爷爷这辈子签过三百多份协议。唯一没签的一份,是今天这份。”
第二天,南岛国议会收到了那封辞职信。
措辞客气,理由充分。女儿怀孕了,双胞胎,需要人帮忙带。年纪大了,想跟家人多待几年。
从头到尾没有提马克斯,没有提药企,没有提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就只说自己老了,想回家带外孙。
琳娜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什么都说了。”
李晨站在窗前,看着椰子林外的海平面。
“四十年外交。最后一次外交行动,是用辞职来保护国家。一句话没留,但比任何外交辞令都有力。”
“他为什么不说?”
刘艳的声音从会议室另一头传来。她刚接手外交部,桌上堆着周牧之留下的档案盒,盒盖上用钢笔写着年份,从一九八几年一直排到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