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是隔天后接到琳娜电话的。
当时正在晨月集团办公室对账。冷月去审计新岛金融城的施工预算了,集团的月度报表摊了一桌。
“刘艳,议会提名你接外交部长。”
刘艳手里的计算器掉在桌上,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清零了。
“什么?”
“外交部长,周牧之不回来了,位置空着。提名委员会讨论了很久,提了你的名字。”
“提名委员会是疯了吗?我英语都说不利索。goodmorning说完就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上次接待基里巴斯那个电力董事,人家问我怎么看可再生能源在南太平洋的应用前景,我憋了半天说了一句Verygood。我当外交部长,南岛国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管晨月集团管了多少年?”
“七八年了。”
“管得怎么样?”
“还行,没亏过钱。”
“集团下面多少人?”
“算上新岛那边的项目组,四五千。”
“四五千人,七八年没亏过钱,你说你不会管?”
刘艳愣了一下。
“管人和管国家是两码事。管人我熟,谁偷懒谁干活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管国家不一样。外交场合说错一句话就是事故,我不敢。”
“周牧之干了几十年,最后的选择是回家带外孙,这不算事故?”
“这算什么事故,这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就是最好的外交。”
门被推开了。
曹娟端着一杯咖啡进来,杯子上印着黎明大学的校徽。
她刚从招生办公室回来,第四届新生报名系统又瘫了,It部门正在抢修。身上的西装袖口沾了一小片墨水,是签文件时蹭的。
“电话我听到了,外交部长。”
刘艳把计算器重新拿起来。